我们从左路逃出来时,天已经擦黑了,四下全被暮色裹住,一行人还陷在劫后余生的后怕里,龙蚁群那吓人的样子,到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。我扶着发软的膝盖,玩命似的喘着新鲜空气,恍惚间跟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。
侯家队伍折了两个伙计,其中一个被龙蚁啃得就剩层皮。这会儿侯家人都围在那深不可测的五阿公身边,小声嘀咕着事儿。而冰姐,就独自站在队伍外头不远,冷着脸望向远处,目光穿过昏沉沉的原野,盯着隐约能看见的石村轮廓。
她穿一身黑布兜帽衫,衣角被晚风掀得轻轻飘着,活脱脱像武侠片里夜里赶路的女侠客。她背对着我们,后腰悬着的那把唐制古刀,在余光里泛着冷森森的光,给这怪里怪气的黄昏,又添了几分说不清的诡异。
我正盯着冰姐的背影出神,赫爷突然抬脚朝她走了过去。
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俩说啥,俩人的话全被傍晚的风声盖没了,但看赫爷紧绷的脸,还有转身快步回来的样子,就知道事儿肯定不踏实。等他走回队伍,我瞅着向来沉稳的赫爷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,一脸阴沉沉的。
“各位,”赫爷声音压得极低,却让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,“待会儿进村,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。”
这话听得人心里发毛,立马勾起大伙对未知危险的猜测。我又看向那片沉进夜色的村子,昏黄的天光给石村描了道怪异的边,本该安生的山村景象,这会儿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,那股不对劲的感觉,跟粘在身上甩不掉似的,浑身都不舒坦。最后还是黑土先开了口,领着大伙慢慢走向那片笼罩在暮色里的村子。
到石村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,山谷里一片漆黑,挂钟的指针悄悄滑过八点。
黑土满脸愧疚,一个劲地给我们鞠躬道歉,头都快磕到地上了。其实火气消了之后,大大咧咧的牙子早不往心里去了——说到底,黑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,要不是他家那祖传的怪香,我们能不能从龙蚁堆里逃出来,还真不好说。
见我们不追究了,黑土黝黑的脸上又露出实诚的笑。这个憨厚的乡下汉子,热情地跟我们说着当地的情况,我们这才知道,这个靠山建的小村子,总共就五十来口人。
村里的房子大多是解放前盖的青砖土瓦房,顺着山势东一间西一间地摆着,推开窗户就是连绵的大山。山里这么盖房子很正常,真正让人吃惊的是这儿的闭塞——藏在秦岭深处,外头都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,这儿居然还跟七八十年代一个样。要不是村民们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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