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浓稠的墨汁,将并州府城外的旷野晕染得一片漆黑。城楼上的火把依旧明灭不休,映着将士们警惕的脸庞,而数十里外的西魏大营,却是灯火通明,喧嚣声隔着夜风隐隐传来,带着几分骄狂与怨毒。
高长恭立于城楼之上,披风被夜风卷得猎猎作响,他望着西魏大营的方向,眉头微蹙。白日里击退尉迟迥的先锋铁骑,虽斩获颇丰,却也让西魏人摸清了并州城防的底细——强弩锐利,滚石威猛,却也有致命的短板:城中守军虽士气高昂,可兵力终究不足,三千新兵未经大战,若西魏人以车轮战耗之,不出三日,守军便会疲于应对。
“殿下,夜深露重,您已在此站了两个时辰,还是回府歇息片刻吧。”高思手持长枪,站在高长恭身侧,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。白日里的厮杀让他肩头添了一道轻伤,此刻伤口隐隐作痛,可他却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高长恭缓缓摇头,目光依旧紧锁着西魏大营的方向,沉声道:“尉迟迥此人,生性骄躁却绝非无谋。白日里折损近千人马,他必定心有不甘,今夜说不定便会有异动。我等若是松懈,怕是要吃大亏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斥候便如狸猫般窜上城楼,单膝跪地,压低声音禀报道:“殿下,高将军!西魏大营内似有异动,约莫五百骑兵,已悄然离营,正朝着西北方向而去,看其行迹,应是奔着黑风寨的旧粮仓去的!”
高长恭眼中精光一闪,与高思对视一眼,皆是了然。黑风寨被荡平之后,寨中囤积的粮草虽大半运回并州府库,却仍有小半因路途遥远、搬运不便,暂存于寨中旧仓。尉迟迥白日里攻城受挫,定然是想夺了这批粮草,以解大军补给之忧。
“好个尉迟迥,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!”高思怒哼一声,手中长枪攥得咯吱作响,“殿下,末将愿带三百羽林卫,前去截杀这支骑兵,绝不能让他们动了粮草!”
高长恭却抬手止住了他,指尖在城墙上轻轻敲击着,沉吟道:“五百骑兵,皆是精锐,你带三百人前去,胜负难料。况且,这或许是尉迟迥的声东击西之计——明着派人去夺粮,实则是想引我军出城,再设下埋伏。”
“那殿下的意思是?”高思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“难不成,我们眼睁睁看着他们夺粮?”
“夺粮?”高长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目光扫过城下的新兵方阵,那些年轻的将士们正两两一组,轮流值守,眼中满是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坚毅,“他们想夺粮,那我们便来个釜底抽薪。你且附耳过来。”
高思连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