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了一整夜,城里地面上的积水肉眼可见的再往上涨。
到了半夜,衙门便遣更夫敲锣,通知百姓起来堵起家门、院门,开挖屋檐下的沟渠,以防大水将土墙泡烂,百姓们在睡梦中被墙压死。
到了第二天一早,府衙里的烛火方才灭了,董选、刘一儒、陈凡等人,眼睛通红,显然是一夜未睡。
尤其是陈凡,大半夜被人叫去府衙,虽然同知厅到府衙只有很短一截路,但他的衣衫也是半湿不干,官靴更是湿透了。
董选是忧心忡忡,没有注意到这点,而刘一儒和他身边的何汝贤则早已发现,却并没有提出给陈凡换身衣裳或换一双鞋。
事实上,陈凡虽然浑身难受,但却因心急如焚,根本就懒得理会这些小节了。
“报!”一个拖长的声音传来,一名抚标亲兵营的亲兵从雨幕中冲了出来跪倒在地。
“大人,昨夜标下赶到镇海卫,胡指挥使连夜派遣兵卒抢救粮食,如今粮仓已经无虞,江海四墩堡,除了留守的兄弟,其他人和家眷也都撤了下来!”
听到这话,一块大石从董选心中落下。
随即,就是油然而生的庆幸。
昨天若不是陈凡提醒,即使是他,也没想到控遏大江出海口的四墩堡。
若真是照着这洪水的上涨速度,就刘和堡那种地方,估计堡中军民此刻已经喂了鱼鳖了。
想到这,他不由看向陈凡,却见他眉头紧蹙,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。
董选下意识用从未有过的温和声音道:“文瑞,你在想什么?”
陈凡转过头,神色凝重:“抚台大人,下官在想西城两坊的百姓,倭乱时,他们房屋尽毁,一直都居住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,如今雨下了这么多天,也不知那边的……”
听到这,董选也坐不住了,长身而起道:“那还枯坐在衙门里干嘛?赶紧去看看。”
陈凡点了点头:“大人,我陪你去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刘一儒也赶紧道:“下官也去。”
说罢,神色不善地看了眼陈凡,急匆匆便跟着董选身后去了。
不到半炷香的功夫,众人已经在恒乐坊坊门前停了下来。
此刻,坊门四周早已一片汪洋,一大早就能看见百姓们在自家门前,用各种器皿将院子里的水朝外舀去。
街面上的大水早就污秽不堪,到处飘着垃圾、烂菜叶、动物尸体……
看守坊门的铺兵见到呼啦啦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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