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写得很慢,很认真,确保每个数字都清晰无误。写完后,他将单据附在记录的那一页后面,然后拿出叶宏远赏赐木匣里那枚小小的、刻着“叶深”二字的私章,在记录下方,端端正正地盖了个印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对老赵点点头:“可以了。东西入库,单据和账簿我已用印。以后都照此办理。”
老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他没想到叶深真的会如此“较真”,连两百多文的小采买,也真的记录、核对、用印,一丝不苟。这看似简单的程序,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将他以往那种随意支取、虚报冒领、甚至以次充好的空间,彻底锁死了。
“是……是,少爷。”老赵干巴巴地应道,拿起那几张单据和叶深记录好的账簿,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,转身去了后院。他能感觉到,陈伯那看似漠然的目光,也落在了他身上,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接下来的半天,铺子里依旧没什么生意。叶深大部分时间待在账房,继续翻阅那些陈年旧账,偶尔出来“巡视”一下,看看货架上的东西,问问价。陈伯依旧擦佛像,老赵则在后院和库房之间转悠,脸色越来越阴沉。两个学徒被他指使得团团转,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杂活。小丁则默默地将清洗好的那些“破烂”分门别类,该摆上前堂充门面的摆上去,该收进库房角落的收进去,效率很高。
午饭后,叶深没有继续待在账房,而是再次来到后院。他看到小丁正将一个洗刷干净、用草绳小心捆扎好的青灰色双耳罐(就是那个疑似汉末的罐子),准备搬去前堂。
“等等。”叶深叫住了他。
小丁停步,看向叶深。
“这个罐子,先别摆出去。”叶深说道,指了指后院墙角那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、更加破烂的碎瓷片和瓦当,“把这些,还有库房里西边角落那堆没人要的、品相最差的‘破烂’,挑一些看起来‘老’的,摆到前堂最显眼的博古架上去。这个罐子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后院,“你刚才说觉得不错的那个缺盖酱釉罐,也找出来,不用洗得太干净,就原样,摆在库房门口那个条案上,标个价……嗯,汉罐标二两,酱釉罐标五两。”
小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但没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叶深又补充道:“前堂那些摆了很久、灰都积了老厚、明显没人要的‘老货’,也都撤下来,收到库房去。把地方腾出来,摆这些‘新收’的‘破烂’。记住,要摆得显眼,但要乱,看起来像是刚收上来、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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