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见礼。沈明轩笑容和煦,一一颔首回礼,目光扫过众人,在叶深脸上略一停顿,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:“诸位才俊光临寒舍,蓬荜生辉。沈某在京为官,疏于与金陵俊彦亲近,今日借此春宴,一则会友,二则也向诸位才俊讨教学问,还望诸位不必拘束,尽兴而归。”
他说话不疾不徐,声音清朗,令人如沐春风。随即,他走到主位坐下,宣布开宴。一时间,珍馐美馔,水陆毕陈,丝竹悠扬,觥筹交错,场面很是热闹。
沈明轩作为主人,周旋于宾客之间,言谈得体,风趣幽默,既不过分亲近,也不显得疏离,尺度拿捏得极好。他也特意来到叶深这一桌,与叶深、陈子安等人饮了一杯,对“漱玉斋”赞誉有加,对叶深更是勉励有加,说些“少年英才”、“后生可畏”的场面话,态度真诚,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一切都显得正常而和谐,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、拉近关系的春宴。
直到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气氛最酣畅时,沈明轩放下酒杯,抚须笑道:“今日高朋满座,岂可无雅事助兴?沈某不才,前些日子偶得一幅前朝古画,只是画上未有题跋,亦无钤印,沈某眼拙,难以判定真伪,更遑论品评高下。素闻在座诸位皆乃博雅之士,尤以叶公子、陈公子精于此道,不知可否赏脸,为沈某与诸位同好,品鉴一番?”
来了。叶深心中一动,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与好奇:“沈大人过誉了。能与陈兄一同品鉴前辈墨宝,乃叶某之幸。只是叶某才疏学浅,若有谬误,还望沈大人与陈兄勿怪。”
陈子安也笑着谦让几句。
沈明轩抚掌笑道:“二位太过谦了。来人,将画呈上。”
两名青衣小厮小心翼翼地抬上一副卷轴,在敞轩中央早已备好的长案上缓缓展开。
画卷长约六尺,宽约两尺,纸色泛黄,显是有些年月。画的是《春山行旅图》,笔法细腻,山峦叠嶂,云雾缭绕,行旅人物点缀其间,意境悠远。从用笔、用墨、设色来看,确有前朝某位名家的风韵。
众人围拢过来,啧啧称奇。叶深与陈子安也上前细看。
陈子安看得仔细,时而凑近观察皴法,时而退后审视布局,半晌,沉吟道:“此画笔力遒劲,墨色酣畅,山石皴法似取法李唐,而云气渲染又有米氏遗风,气韵生动,确非凡品。只是……这纸,似乎过于匀净了,前朝澄心堂纸虽好,历经岁月,总该有些自然的纹理变化。还有这印色……”他指了指画上几处若有若无的收藏印痕迹,微微蹙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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