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安把那块沾着紫痕的布条塞进药囊时,手指被边缘刮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看,指尖渗出一粒血珠,在晨光里像颗熟透的枸杞。孙小虎正蹲在门槛上啃烧饼,看见了就咧嘴一笑:“师父,您这回是给毒物验血,还是给自己放毒?”
“闭嘴吃你的。”霍安甩了甩手,顺脚踢开蹭过来的瘸腿驴,“再偷吃药渣,下次我把你塞进药碾子。”
“冤枉啊!”孙小虎跳起来,“我昨儿只是尝了半片甘草,谁让您做的‘驱毒汤’甜得跟糖水似的!我还以为加了蜜!”
“那是为了哄小孩喝的配方。”霍安翻了个白眼,“你都十二了,还拿自己当三岁娃?”
孙小虎嘿嘿一笑,又缩回门槛上,继续对付手里的烧饼。驴子趁机探头去拱他怀里揣着的干粮袋,两人一驴抢食抢得热火朝天。
霍安没理他们,转身进了屋。桌上摊着刚整理好的《异常事件录》,他拿起笔,在“李家沟牛发疯”那一栏画了个圈,又在旁边写下“活体寄生?组织增生?毒素诱导变异?”几个字。写完自己瞅了一眼,觉得太像学堂先生批注经书,又用指甲刮掉最后那个问号。
外头阳光正好,晒得院子暖烘烘的。孙小虎吃完烧饼,舔了舔手指,蹦跶到药柜前,踮脚去够最上层的小瓷瓶。“哎,师父,这‘测毒膏’还剩三罐了,要不要补一批?”
“补。”霍安头也不抬,“按新方子做,加点薄荷脑,别弄得跟臭豆腐一样。”
“可咱家薄荷叶子快摘光了。”孙小虎挠头,“要不我去后山采点?”
“不去。”霍安放下笔,“北岭最近不太平,你老实待着。”
“那我帮您磨药?”
“也不用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就站那儿别动,省得惹事。”
孙小虎顿时蔫了,抱着胳膊靠墙根站着,嘴里小声嘀咕:“我就这么不让人省心?我昨儿还主动扫了院子呢……”
话音未落,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,踩得石板路啪啪响。紧接着,院门被敲了三下,不重,但极有节奏。
霍安眉头一跳。这敲法,是边关传信的老规矩——两短一长,急而不慌。
他起身开门,门外站着的是那个独臂老兵。还是那身破旧皮甲,肩上披着百纳战旗,手里拄着木棍。脸上风霜更重了些,像是连夜赶路。
“老爷子,您怎么又来了?”霍安侧身让他进来,“不是说好用飞鸢传书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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