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些日子。清辉偶尔会睁眼了。
眼睛是淡淡的琉璃色,本该很亮,现在像蒙了灰。他就那么空空洞洞地,望着屋顶破洞漏下来的光。
这天,沈知微说完天气,忽然问:
“清辉大人,您很久没看过山下了吧?”
清辉没动。
“可能和您记里的样子不一样了。”沈知微说,“要不要……亲眼去看看?”
沉默。长得像过了一整年。
然后,清辉极慢地,点了下头。
一丝几乎感觉不到的神力波动掠过。一个透明的、虚幻的青年影子,从他蜷缩的身体里分出来,飘在沈知微旁边。
凡人看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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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下山。
头发白透的老奶奶摆摊卖自己纳的鞋垫。一个穿得挺潮的年轻女孩蹲下来,挑了半天,买了两双。付钱时,悄悄多放了二十块。
“奶奶手艺真好。”女孩笑着说。
老奶奶愣住,眼圈慢慢红了,不停说谢谢。
清辉看着,声音像结冰:“微小善意。瞬间的事。改变不了她明天的生计。”
小男孩哭得打嗝,怕打针。年轻护士没急,从兜里掏出个贴纸,“啪”贴自己手背上。
“看,小火箭守护阿姨,一点不疼。”她声音柔柔的,“也给你一个守护贴纸,好不好?”
男孩抽噎着,点头,伸出小手。
清辉说:“贴纸治不了病。安慰剂效应,短暂。”
没带伞的人乱成一团。一个撑大黑伞的高个子男生,默默把伞歪向旁边抱婴儿的妈妈。自己半边身子湿透,等那家人来接走了,他才甩甩头发,没事人一样进站。
清辉评价:“随机互助行为。挡不住人生的雨。”
清洁工阿姨坐那休息,啃冷馒头。玩滑板的少年路过,停下,从包里掏出一瓶没开的矿泉水,放她旁边椅子上。啥也没说,踩上板,“嗖”一下滑走了。
阿姨看着那瓶水,愣了一会儿,慢慢拧开,喝了一口。
清辉总结:“最低程度的共情。解不了生活的渴。”
他看向沈知微,琉璃色的眼睛空茫茫的:“这些,称不上希望。只是生物本能,或社会规训。杯水车薪,甚至不是杯水,是水滴。”
沈知微一直安静听他说完。
他们走到公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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