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不见。
或者说,他此刻的“听觉”已经被另一种东西彻底淹没。
记忆。
庞大到足以撑爆凡人意识的记忆洪流,正沿着那些银色丝线,疯狂涌入他的脑海。
第一个片段: 青岚宗藏经阁深处,年轻的苏明月跪在师父面前,接过那枚象征“守镜人”身份的玉牌。师父苍老的手按在她头顶:“明月,此去哭骨林,或十年,或百年。镇魂镜碎片关乎天下安危,守不住,便葬了它,也葬了你自己。”
第二个片段:哭骨林中,苏明月与三位同门结成剑阵,对抗从地底裂隙涌出的银色潮水。镜奴投影发出刺耳的尖笑,一位同门被镜面触手缠住,身体开始从指尖镜化。“师姐……杀了我……”那是她第一次亲手结束同门的生命。
第三个片段:孤身一人,坐在骨堆上。怀里抱着最后一位师妹的尸体,尸体的胸口插着她的剑。周围是无数镜奴投影的残骸,而她自己的左臂,已经变成了冰冷的银色镜面。她开始哼唱——那首没有词句的、哀戚的曲调。奇迹般地,躁动的碎片和周围的镜质波动,竟真的被歌声缓缓安抚。
第四个片段:一百年。骨真人来访。那是个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,眉宇间有着和凌烬三分相似的轮廓。他盯着她镜化的手臂看了很久,最后说:“共生?不,这是慢性死亡。跟我走,我或许有办法剥离它。”她拒绝了。骨真人离开前,在石碑上刻下一些东西,然后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我的后人会来找你。到时候,让他做选择。”
第五个片段:二百年。镜奴的侵蚀达到四成。她的哼唱需要日夜不停,一旦停止超过六个时辰,心脏处的镜奴核心就会躁动。她开始记录碑文,用指尖的鲜血,在能找到的每一块骨片上刻字。有些骨片被后来者捡走,有些则永远埋在了碎骨泥浆下。
第六个片段:三百年。就在上个月,腐月教的人来过。三个黑袍面具,远远窥探,没有靠近。他们用一面骨镜记录下骨婴坑和石碑的景象,低声交谈:“镜主要的东西……苏明月还守着……需要更多祭品加速封印崩溃……”
第七个片段: 无数关于镜奴的知识、关于镇魂镜的秘辛、关于如何感应镜质波动、如何短暂操控镜界法则的碎片技巧……像一本被撕碎又强行拼接的典籍,一股脑塞进凌烬的意识。
太多。
太多了。
凌烬感觉头颅正像一个被无限灌水的皮囊,由内而外地鼓胀、灼烧,濒临爆裂。随即,鼻腔涌出温热——那是一道银色的溪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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