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行来,穿山越岭,待到视野再度开阔,那座熟悉的关外重镇——长春城,便又一次映入了眼帘。
街道似乎比记忆中更加拥挤了些,各式招牌琳琅满目,西洋风格的建筑又多了几栋,叮当作响的电车轨道向更远处延伸。
行人衣着打扮也更多样,长衫马褂与西装革履混杂,偶尔还能见到穿着和服、脚踏木屐的日本人神色矜持地走过。
叫卖声、车马声、留声机里飘出的咿呀戏曲声……
街头巷尾,持枪巡逻的士兵身影明显增多,他们穿着军装,神情戒备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往来人群。
一些商铺门口悬挂的旗帜悄然变换,某些地段甚至能看到穿着截然不同制服的日俄军警在站岗。
空气里除了尘土与食物的气味,还隐隐漂浮着属于权力与武力对峙的紧绷感。
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
看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向阳的墙角,眼神麻木地望着眼前车水马龙。
看着推着独轮车的小贩被横冲直撞的军车惊得慌忙避让,车上的瓜果滚落一地却不敢吭声。
这个时代,这片土地上,最害怕看见的,恐怕就是这些穿着不同制式军装代表着不同势力的人了。
枪杆子之下,寻常百姓不过是风中飘萍,盛世乱世,皆不由己。
东北目前相对关内,却勉强算“稳定”。
那位出身绿林如今雄踞关外的“东北王”手腕高超,周旋于日、俄及各派系之间,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,使得这片黑土地暂时免于大规模战火。
但也仅仅是暂时。
张泠月知道,这份平衡脆弱如纸,底下早已暗流汹涌,只待一个契机,便会彻底打破。
“怎么了?”身侧传来张隆泽低沉的声音。
“没什么,哥哥。只是觉得比起两年前,人好像更多了,也更吵了。”她轻描淡写地带过,随即道。
“我们去租马车吧,接下来的路,有辆舒服点的车会方便许多。”
“嗯。”
他们在一家看起来规模颇大的车马行前停下。
张隆安率先跳下车,活动了一下筋骨,便熟门熟路地进去与掌柜交涉。
张隆泽则护着张泠月下车,在店门口供客人歇脚的长凳上坐下等候。
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,洒在身上很舒服。
店门口趴着一只长毛的三花猫,正眯着眼睛打盹,毛色油亮,体态丰腴,显然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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