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们引着众人进厢房。
张泠月那间最大,是个套间,外间摆着紫檀木的桌椅,博古架上放着几件瓷器,里间是卧房,雕花拔步床挂着茜素红的帐幔,被褥都是簇新的锦缎。
“小姐可要沐浴?热水已经备好了。”一个圆脸侍女轻声问。
张泠月点头,“有劳。”
侍女们抬来浴桶,注入热水,又撒了花瓣和香露。
热气蒸腾起来,带着淡淡的花香,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。
张隆泽检查完房间,又试了水温,这才道:“我在外间守着,有事叫我。”
“哥哥也去休息吧,这一路你也累了。”
张隆泽没接话,只转身出了里间,带上门。
她听见外间传来他坐下的细微声响,果然是不会走的。
张泠月褪去衣裳,踏进浴桶。
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,她舒服地叹了口气,闭上眼,任由思绪飘散。
这座王府,比她预想的要有意思。
从规制来看,至少是个郡王府邸。
齐默的母亲是蒙古人,父亲应是满清宗室,虽然如今大清已亡,但这样的家族在北平依然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。
青帮为什么要追杀他?
仅仅是钱财?
不像。
张泠月抬起左臂,看着手腕上那厄铃。
青铜铃铛被热水蒸得温热,七枚古篆字迹在水汽里显得愈发清晰。
她指尖抚过“欲”字。
利益……一切都是为了利益。
齐默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青帮如此大动干戈的东西。
沐浴完毕,张泠月换上侍女准备的寝衣。
是上好的杭绸,柔软贴身,绣着细密的兰草纹。
她擦干头发,随意披了件外衫,走出里间。
张隆泽果然还坐在外间,正对着烛火擦拭短刀。
听见动静,他抬头,见她湿发披肩的模样,眉头微蹙:“怎么不擦干?”
“一会儿就干了。”
张泠月走到他对面坐下,双手托腮,“哥哥,你说这王府……值多少钱?”
张隆泽动作一顿,抬眼看她。
烛火跳跃,在她眼里映出两簇小小的火焰。
“你想要这座府邸?”张隆泽声音平静。
“倒也不是。”张泠月歪了歪头,发梢的水珠滴落,在桌面上洇开一点深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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