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苏曼这辈子见过的,最轻松、最释然的笑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那就……不亏。”
“曼曼,别哭。”
“人都要走这一遭的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有点困了。”
陆战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轻。
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就像是每一个平常的午后,他在躺椅上打盹一样。
只是这一次,他的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慢。
握着苏曼的手,也慢慢地卸去了力道。
但他依然没有松开。
哪怕是在最后那一刻,他的手指依然倔强地勾着苏曼的指尖。
“老头子?”
苏曼轻声唤道。
没人应声。
风吹过葡萄架,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黑子突然抬起头,对着陆战呜咽了一声,然后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,照在陆战那张安详的脸上。
他走了。
走得很平静,没有痛苦。
在这个充满了回忆的院子里,在他最爱的人身边。
他完成了那个迟到了五十年的军礼。
完成了守护她一生的承诺。
然后,卸下了所有的重担,去了一个没有硝烟、没有病痛的地方。
院子里静得可怕。
连风似乎都停了。
苏曼没有尖叫,没有崩溃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保持着之前的姿势。
她的手依然握着陆战那只逐渐失去温度的大手。
她能感觉到,那只曾经能单手举起冲锋枪、能把她从悬崖边拉回来的手,正在一点点变硬,变冷。
这就是死亡吗?
并不狰狞,也不恐怖。
反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圆满。
苏曼看着陆战的脸。
那张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了,嘴角还挂着那抹没来得及散去的笑意。
他走得太急了。
急得连最后一句告别都没来得及说。
可他又走得太慢了。
慢得让这五十年的时光,像电影一样在苏曼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。
她看到了年轻时的陆战,那个穿着白衬衫、浑身腱子肉的“活阎王”,把她堵在宿舍门口,恶狠狠地说:“进了这扇门,就没有后悔药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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