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株开得正盛的蔷薇花,算是遭了殃。
青禾、听风、观花、赏雪、弄月,甚至连大妞二妞都加入了采花的行列。
“轻点,轻点,九爷说了,花瓣不能碰坏了。”
“哎呀,这朵开得真好,闻着就香!”
“快快快,这边还有一大丛!”
这一番折腾,直闹到后半夜,月亮都偏西了。
看着刚刚收集起来的这些芬芳液体,弄月却是微微蹙起了眉,有些发愁道:“九爷,这香水倒是极好,可咱们也没个像样的容器来装呀?总不能一直盛在这粗瓷碗里,白瞎了这好东西。”
李怀生目光扫过,随口道:“这有何难,回头用琉璃瓶子来装便是。”
“琉璃瓶子?!”
几个丫鬟闻言,吓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九爷,您可别拿奴婢们寻开心了,”弄月咋舌道,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,“那琉璃可是西洋传来的稀罕货,外头铺子里,便是巴掌大那么一个小瓶儿,都要卖上几十上百两银子一个呢!咱们哪用得起呀?”
李怀生笑道:“爷以后让你有用不完的琉璃瓶子。”
几个丫鬟听了心里跟抹了蜜似的,纷纷娇声道:“就知道爷最疼咱们了。”
最后,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小杯珍贵的蔷薇香水,一个个宝贝似的,连睡觉都带着笑。
李怀生也是累得不轻。
回到房中,几乎是沾床就睡着了。
一夜无梦。
第二天是旬假后回国子监的日子,李怀生匆匆洗漱更衣,用过早饭便登上了马车。
或许是昨夜捣鼓香水时,在花丛和蒸汽间待得太久,他总觉得身上还萦绕着淡淡的蔷薇花香。
起初他并未在意,只当是残留的余味。
可当他进入国子监,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。
一路上,凡是与他擦肩而过的监生,十个里倒有八个会下意识地回头看他一眼。
李怀生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衣袖,心下有些纳罕。
自己今日的穿着与平日并无不同,为何会引来这般瞩目?
李怀生刚迈进学舍,林匪就凑上来,闭上眼睛,陶醉般地深吸了一大口气。
“我的天爷……怀生,你怎么这么好闻!”
那香气不似香膏那般甜腻,也不似香丸那般厚重,清清浅浅,却又萦绕不散,仿佛是清晨带着露水的花园里,千万朵鲜花同时绽放时吐出的芬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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