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大院里的公鸡嗓子还堵着没叫唤,勤快的家属们已经在那公用水龙头上排队接水了。
搪瓷盆子碰得叮当响,混着那一两声压低嗓门的“今儿早晨吃啥”,把这四九城的烟火气给勾了出来。
刘科长家的后院墙根底下,沈默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工装,脚上蹬着那双开了胶的解放鞋,正蹲在墙头阴影里。
他手里攥着个沾满鸡屎味儿的铁钩子,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底下那个还在打呼噜的芦花鸡窝。
耳机里传来电流的沙沙声,顾珠的声音混在里面,奶气却冷静:“三点钟方向,两米,掏。”
沈默没废话,呼吸频率都没变一下。他双腿勾住墙头,身子倒挂下去,手里的铁钩子精准地探进那一堆烂稻草里。
“咯——”
那只正趴窝的老母鸡被惊得一扑棱翅膀,刚张嘴要叫,一颗裹着安眠药粉的玉米粒就弹进了它嘴里。
咕咚。
老母鸡眼皮子一翻,脑袋歪在稻草上,睡死了。
沈默手腕一抖,铁钩挂住目标,那个沉甸甸、锈迹斑斑的饼干铁盒就被他给顺了出来。
整个过程没超过十秒。
“得手。”沈默把铁盒子往怀里一揣,腰腹发力正要翻身撤退。
“哐当!”
那扇掉了漆的后门猛地被人撞开。刘大嘴披着件还没来得及扣扣子的花棉袄,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,手里端着个满满当当的尿盆子,半眯着眼就冲了出来。
好死不死,这泼妇起夜太急,一脚门槛没迈过去,整个人往前一扑。手里的尿盆子飞了出去,“哗啦”一声,半盆黄汤全泼在了墙根底下。
这一摔,把她摔醒了,也正好让她看见了骑在墙头上的沈默。
大眼瞪小眼。
刘大嘴愣了一秒,随即那是扯开了嗓子,发出一声堪比防空警报的尖叫。
“抓贼啊!!!偷鸡啦!!!顾家的小兔崽子杀人啦!!!”
这一嗓子,穿透力极强,直接把整个军区大院给炸开了锅。
不到两分钟,刘家后院门口就围满了人。
有的提着裤子,有的端着牙刷,甚至还有个大爷手里举着锅铲子就冲过来了。这年头娱乐少,抓贼可是比看样板戏还刺激的大场面。
刘大嘴坐在尿湿的地上,两只手拍着大腿,那叫一个声泪俱下:“没法活了啊!这日子没法过了!顾家那小野种带着个野小子,大清早来我家偷鸡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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