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我不认字,以后去城里连个路牌都看不懂,给孙子讲故事都得瞎编。再说了,现在家里生意越做越大,账本我都看不明白,万一哪天让人给坑了都不知道找谁哭去。”
陈建军被老娘这一顿抢白怼得嘿嘿直乐,把嘴里的饭咽下去,竖起大拇指:“妈,您这觉悟,比我都高!支持!绝对支持!”
他放下碗筷,抹了把嘴,二话不说就往杂物间钻:“您那屋里的灯泡太暗,只有十五瓦,看书伤眼。我去服务社买个一百瓦的大灯泡给您换上!再给您打一套书桌椅搬进来!”
“哎呀,还打啥桌子,饭桌上凑合凑合得了。”陈桂兰嘴上嫌弃,嘴角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。
”这学习是大事,哪能凑合。”陈建军说着就开始规划,“这桌子得这么高……”
林秀莲更是行动派,转身回屋,不一会儿就像变戏法似的捧出一堆东西。
崭新的绿色帆布文具盒,里面削得尖尖的中华铅笔,一块香味橡皮,还有一本厚厚的《新华字典》。
“妈,这字典您拿着。”林秀莲把东西整整齐齐摆在陈桂兰面前,“遇到不认识的字,您就查这个。我和建军就是您的课外辅导员,随叫随到。”
看着那一桌子充满了“文化味儿”的物件,又听着隔壁屋陈建军搬桌子弄出的叮铃哐啷响动,陈桂兰心里那叫一个熨帖。
到了周一晚上,陈桂兰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藏青色褂子,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胳膊底下夹着林秀莲给准备的那个印着“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”的帆布包,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。
服务社旁边的活动室里灯火通明,还没进门,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说话声,比菜市场还热闹。
来上扫盲班的大多是随军的家属,有的背着孩子,有的纳着鞋底,还有几个年轻媳妇正凑在一起嗑瓜子聊八卦。
陈桂兰一进门,原本嘈杂的屋子稍微静了一下。
“哎哟,陈婶子也来了?”几个相熟的媳妇赶紧打招呼。
陈桂兰笑着点头回应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想找个安静点的前排位置。眼神一定,瞧见第二排靠窗那儿还有个空座,旁边趴着个穿花衬衫的女人,正把头埋在臂弯里像是睡着了。
也没多想,陈桂兰走过去,把自己那崭新的文具盒轻轻往桌上一放。
旁边那人被惊动了,不耐烦地抬起头,那一脸的褶子和还没消肿的眼袋,比陈桂兰上次见 她时老了起码有十岁。
四目相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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