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其二,朝廷或是官府,当拨下些银钱,牵头建起几座工坊。坊中所做的活计,皆不是什么费力的营生,多是些坐着动动手指便能完成的精细活计。这般一来,他们既有事可做,又能习得一门手艺,日后便不愁生计了。”
谢怀瑾听得入了神,这些话,竟是他从未曾想过的,不由得下意识追问道:“工坊?不知这工坊之中,具体可做些什么营生?”
“那可就多了去了。”
沈灵珂的思路愈发清晰,娓娓道来,“我们可瞧着他们伤在何处,分门别类,各做安排。”
“譬如那些腿脚不便,手上却还灵便的,便可让他们入了手工坊,或是编些竹筐、或是串些珠花、剪些窗花之类的小物件。这些营生,只消坐着便能操持,半点不费力气。”
“若是有些兵士,本就识文断字,那门路便更广了。或是去私塾里帮着教教蒙童,或是去书坊里抄书、刻字、校对错漏。若是脑子活络些的,还能去铺子里做个账房先生,只管拨弄算盘,何须四处奔走。”
谢怀瑾听得眸光愈发明亮,只觉一扇崭新的大门,在自己眼前豁然敞开,他忍不住击节赞叹:“妙!妙极!夫人此言,真真是点醒我这个梦中人。”
沈灵珂见他听得专注,便又接着说道:“再如那些目力不济,却耳聪目明、口齿伶俐的,便可让他们去那茶馆酒楼里说书弹唱,凭着一张嘴,也能混得一碗饭吃。我曾听闻,有些医馆里的推拿按摩之术,原是从盲人手中传下来的,他们手上的触觉,比常人更敏锐几分,做这营生,反倒比旁人更有天分。”
“还有些听不见声响,或是口不能言的,若是手眼协调,便教他们些无需言语的手艺,诸如纺纱织布、缝补衣裳、烧制陶器、打造木器,甚至是学那金石雕刻。这些营生,全凭手上的功夫,哪里用得着多言多语。”
“待得这些工坊里做出了物件,再由朝廷出面,帮着他们寻些销路,将东西变卖出去。如此一来,他们每月便能赚得些银钱,养活自己,自是不在话下。这般做法,非但能让他们活得有脸面、有底气,更能大大减轻朝廷的负担,岂不是两全其美,能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善循环?”
沈灵珂一口气说完这番话,端起案上的茶杯,浅浅啜了一口,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。
谢怀瑾坐在案前,身子一动不动,唯有那双眸子,亮得惊人,连呼吸都比平日里重了几分。
授人以鱼,不如授人以渔。
这个道理,他何尝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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