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驾回宫,田垄间的热闹一时散尽。
内阁值房之中,谢怀瑾换下沾了些泥痕的公服,独自立于窗前。
天色渐暝,廊下的灯次第挑起,暖光淡淡映在面上,神情竟有些看不真切。
谢怀瑾忽然想起前一晚书房光景,灯影摇摇,沈灵珂手捧一卷书,轻声吐出一句,叫他心头猛地一震。
“夫君,若可周全,我想辞了劝农司这官职。”
彼时他竟一怔。
为官作宰,原是天下读书人一生汲汲所求。
可从她口中说来,竟轻淡得如同换下一件旧衣。
他还道是自己听错,抬眼望去,只见她目中一片平静笃定,全无半分戏言。
此刻回想,谢怀瑾唇角不觉微微一扬。旁人争破头的功名爵位,于她而言,不过是为推广甘薯、安顿百姓的一段路途。
今大事已成,这官身自然该轻轻放下。这般通透洒脱,才是他所识的沈灵珂。
谢怀瑾敛了笑意,理一理刚换的常服,神色复归平日沉静,转身往御书房而去。
御书房外,司礼一见是他,忙堆起满面笑容,上前躬身行礼:“谢大人,您来了。”
谢怀瑾微微颔首:“有劳公公通报。”
“大人太客气。”司公公赔着笑,转身入内,须臾便出来,垂手恭敬道:“谢大人,皇上请您进去。”
谢怀瑾步入御书房,见喻崇光正坐御案之后,面上犹带今日皇庄丰收的喜色,心情甚是舒畅。
“臣,参见陛下。”谢怀瑾行至殿中,撩袍跪倒行礼。
“起来吧,爱卿。”喻崇光抬手虚扶,“今日这般高兴,不必多礼。刚从皇庄回来便入宫,可是有要紧事?”
谁知谢怀瑾并不起身,依旧俯首跪在青砖之上。
御书房中原本轻松的气氛,一时凝滞。
喻崇光脸上笑意渐淡,望着伏地不动的首辅,眉峰微蹙,声音也沉了几分:“何事?”
能叫这位素来沉凝的首辅如此郑重,必非寻常小事。
谢怀瑾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,清晰沉稳:
“启禀陛下,臣妻、劝农司中卿沈灵珂……有一请,愿辞去官职。”
“什么?!”
喻崇光猛地在龙椅上坐正身子,满面欢容一时散尽,只剩不敢置信。他目光灼灼,直盯著地上的谢怀瑾,似要将人看透。
辞官?
甘薯大功初成,劝农司声名正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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