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喘息,赤眸空茫的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宁愿在沉睡中日日虚弱枯竭,也不肯让我救您?”
“这十年,我背着您走路的时候,经常会想,如果有一天您真的醒不过来怎么办?”
缘一分明看着他,面容却是平静的,眼眸却空茫的近乎混沌,如同风雪肆虐后荒芜的荒野。
严胜浑身一颤。
“为什么一次次的同我说您会醒来?”
缘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温热的液体滴在严胜脸上,和鲜血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血,哪是泪。
“因为我说过,要同您同生共死是吗。”
缘一笑了一下,却恍若在哭。
“所以您每次睡着,都会说自己还会醒来,是为了稳住我,对吗。”
疑问的话语,斩钉截铁的语气。
严胜无力的张了张嘴,一根染血的手指却轻轻抵上他的唇瓣,缘一对他温柔的嘘了一声。
缘一不想听也不能听严胜的辩解,他怕一听便心软,怕一听就放纵。
他继续道。
“您猜的对,兄长大人,缘一对您,从无虚言。”
“缘一曾想过,若您真的就此长眠,再也无法回到我身边,我就带着您回到继国家,回到那颗柿子树下。”
他仿佛已然看见那场景。
“然后躺在您身边,让雪把我们一起覆盖。”
“缘一想过很多很多,但想的所有结局里,都没有您离去而我还能活下去这个选项。”
严胜说不出话,金红的瞳孔对上赤眸,近在咫尺中,他能清楚的看见缘一眼底那片空茫之下,正在疯狂滋长的,某种近乎狰狞的决心。
“您要我活到什么时候呢?五十岁,七十岁,还是八十岁?”
“若兄长大人还活下去,缘一便能活。”
缘一笑笑,泪水涟涟的看着身下人,发出卑微的祈求。
“兄长大人,求您了,别丢下缘一。”
神子从诞生起,便灼热集中的日之呼吸停滞了。
严胜听着缘一的呼吸变了调,短促的,压抑的,像被困在笼中的鸟,每一次振翅都撞在看不见的栏杆上。
他们是柿子树的枝丫,虽然分开生长,但根是连在一起的。
若一根枯死,那另一根也会慢慢枯死,因为养分要从根来,而根只有一条。
“为什么想要死呢,为什么啊,兄长大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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