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暗了下来,太阳像块烧红的废铁,闷声不响地沉入了地平线的尘埃里。
为了节省燃料,营地里并没有燃起多少篝火。只有几处关键的哨位和正在熬粥的灶台旁,悬浮着几颗散发着惨白光芒的萤石,勉强撑起了一片可视的区域。
数万流民挤在昏暗的山谷里,为了保存体力,没人说话,只有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沉重的呼吸声,像潮水一样压在人的心头。
宋若雪没有去挤着领粥,也没有找窝棚休息。
对于玩家来说,不需要睡眠,这漫长的黑夜就是最好的探索时间。她现在的身份依然是个衣衫褴褛的流民,只是腰间多了一块代表“已登记”的粗糙木牌。
她顺着那几盏萤石的光亮,不知不觉走到了营地后方。
那里堆积着如同小山般的麻袋,空气中弥漫着陈粮的霉味和草药的苦味。
是粮仓。
还没靠近,一声暴躁的吼叫就打破了夜的寂静。
“这他娘的到底怎么算的?!谁能告诉我到底剩多少?!”
借着萤石的光,宋若雪远远看到,在那堆麻袋中间,一个身材魁梧、满脸横肉的汉子,正蹲在地上,抓着头发咆哮。
他叫朱屠户,入道前是个杀猪的。因为力气大、人老实,被推举出来管后勤。
此刻,这位能单手按住两百斤肥猪的汉子,面前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竹筹、几根打了死结的草绳,还有一堆用来计数的干豆子。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颤抖着,额头上的汗珠子比黄豆还大。
“入库三十石……发出去……发出去怎么数不对了?”
朱屠户那双蒲扇般的大手颤抖着,额头上的汗珠子比黄豆还大。
“完了完了……这要是算不清楚,明天要是发不出粥,饿着了乡亲们,我有啥脸去见大贤良师?我真该死啊!”
宋若雪站在外围,只看了一眼,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。
那是典型的管理灾难。
没有账册,没有分类,全靠脑子记和原始的实物计数。几万人的口粮,进进出出全是一笔糊涂账。这不仅是低效,在灾荒年代,这就是在犯罪。
职业本能带来的强迫症,让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道友,止步。”
两柄包裹着破布的长矛,立刻交叉在她面前,拦住了去路。
两名头裹黄巾的守卫,虽然面带菜色,但眼神清明,并没有那些军阀兵痞的戾气,反而带着一种恪尽职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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