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无咎站在山腰的瞭望台上,风从北面刮过来,带着雪沫子往人脸上抽。他没披大氅,就穿着那身玄色龙纹锦袍,外头套着银丝软甲,手搭在“玄渊”剑柄上,指节发白。
山下已经布好了阵。
三万帝军分六路压进山谷,旗帜连成一片黑云,连马蹄声都像是踩在人心口上。火把沿着山路一路点上去,像条歪歪扭扭的红蛇,缠着整座青崖山往上爬。
他眯眼往下看,能瞧见前锋营的旗官正举旗调度,左翼方阵挪了半步,右翼弓弩手已列成三排,随时能放箭雨。中军帐前,传令兵骑马奔来奔去,靴子沾满泥雪,嗓子喊哑了还在吼口令。
“陛下。”副将李铮小跑上来,盔甲哐当作响,“赵全的人刚报,山后小道也封死了,连鸟都飞不出去。”
燕无咎嗯了一声,没回头。
“要不要下令点烽火?北狄那边还没动静,万一他们真和燕明轩联手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稳得像山根,“他们想打,咱们就陪他们打。可要是急了,反倒像咱们怕了。”
李铮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他知道这位皇帝打起仗来有个怪脾气——越是大军压境,越不爱说话。十三岁登基那年血月政变,他带着禁军杀进太极殿时,全程也没说几句,就是走,一步一阶,刀出鞘,血溅阶前。
现在也一样。
底下军队调动的声音、铁甲碰撞的声音、战马嘶鸣的声音混成一片,可他站这儿就跟没听见似的,只盯着山顶那片林子。
林子静得很。
风吹树枝晃,连个鸟影都没有。按理说这会儿该有乌鸦叫,或者野兔窜出来乱跳,可没有。整座山像是被人捂住了嘴,闷着,等一声炸雷。
李铮擦了擦鼻尖的雪水,低声问:“银霜姑娘……真在里面?”
燕无咎这才动了动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根东西,灰扑扑的,像团旧毛线。其实是根狐毛,还是云璃前些日子塞给他的,说是“留着玩”,结果他一直揣在贴胸口的内袋里,睡都带着。
他捏着那根毛,对着风轻轻一吹。
毛尖微微颤了下,然后——
往左偏了三寸。
他眼神一沉。
“她在山上。”他说。
李铮愣了下: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她留的记号。”他把狐毛收回怀里,“昨夜风向东南,她若不在山顶林子里藏过,这毛不会沾上松针碎屑,更不会带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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