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被水沾过,又晾干了。
燕明轩伸手抚平纸面,低声说:“快了。”
楼上,翠娥唱完《喜上眉梢》,被人簇拥着下了台。她回到后台,脱下戏服,换上日常的粗布衣裳。一个小丫头递来一杯热茶,问:“姐,你今儿怎么唱得那么伤心?”
翠娥捧着茶杯,望着窗外的月亮,许久才说:“因为……我突然觉得,有些人一辈子都在演戏。台上是假的,台下也是假的。到最后,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。”
小丫头听不懂,挠挠头走了。
翠娥独自坐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鬓边那朵茉莉。花已经有点蔫了,边缘发黄。
她想起燕明轩的话:“只要你照我说的做,事成之后,我保你脱籍。”
她真的能脱籍吗?
还是说,等这场戏唱完,她也会像那朵花一样,被人随手扔进垃圾堆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
今夜之后,揽月楼不会再有“翠娥”这个人了。
要么是她死了。
要么是“翠娥”死了。
风又吹了一下,烛火猛地一跳,熄了。
地窖彻底黑了。
燕明轩靠着墙,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。
他睡着了。
梦里,他看见一口井。
井边站着个穿素衣的女人,背影单薄。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然后,她纵身跳了下去。
他在井口大喊,却发不出声。
直到惊醒。
他睁开眼,额头有冷汗。
汉子问他:“做噩梦了?”
燕明轩擦了擦脸,没说话。
外头,天快亮了。
鸡叫声远远传来,一声接一声。
揽月楼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。
姑娘们陆续回房休息,脚步拖沓,打着哈欠。老鸨催着关门,骂骂咧咧地说:“一个个懒骨头,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!”
地窖里,燕明轩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脚。
“准备走吧。”他对汉子说,“天亮前必须离开。”
汉子点头,背上包袱。
燕明轩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图纸,将它折好,塞进贴身的内袋。
他爬上梯子,轻轻推开木板。晨光微亮,照在他脸上,映出眼底一片青黑。
他翻身出来,动作轻巧,像只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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