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。”
“那可不够——六爷,你知道我是多厉害的骗子吗?你知道我一晚上能赚多少钱吗?我们蹲了赵进一个月,一晚上骗他六百两,平均到每天就是二十两。六爷,你这区区三百两,就想买我的一年,那可远远不够。”
“就这么多。”
裴叔夜可不会惯着别人臭脾气。
他不缺钱,但他不想给她得寸进尺的机会。她就是一条在他手心里的小泥鳅。
意料之中,徐妙雪对此并不惊讶,脸上挂起迷人的微笑:“行,六爷您决定了就好。”
*
月过中天,女眷并半数宾客皆已离席,而如意港上仍飘扬着靡靡管弦音,敞着衣襟的纨绔们正与歌姬赌酒,醉眼里晃着琉璃盏中的月影,大有不通宵达旦不肯罢休的架势。
府城里也意外地热闹。鼓楼道前街车马塞途,恰逢四明公车驾过此,散席的郎君们忙整了整歪斜的幞头,隔着三重人墙作揖。车帘纹丝未动,唯老仆在辕前略略颔首。
待到人终于散去,马车却依然停驻在街边。过了稍许,有一中年男子从暗处亦步亦趋地上前,老仆见到他,便抬起了车帘。
“老尊翁。”卢宗谅拱手做礼。
四明公端坐青帷小轿之中,鹤发垂肩,双目微阖。虽年逾耳顺,面色却如重枣泛光。反观卢宗谅少其十载,昼夜操持商帮生计,两鬓早已霜染,反似古稀老叟。
此刻他半躬着身子,额角几缕虚汗。
他分明看到裴叔夜的马车直接驶了过去,好像假装不知道前头就是四明公。他只好硬着头皮来打圆场。
“裴家的马车都回家了,那小裴大人还逗留在宴上,恐怕这一时半会都不够尽兴的,没能来给老太公见礼,容晚生代他告罪则个。”
四明公眼皮都没掀一下,嘴角微动,似笑非笑:“听说裴郎已经有了夫人,宗谅这番周章,岂非镜花水月?”
卢宗谅喉头一紧,方才宴上的事,刚散席四明公就得到消息了,他连忙解释道:“小裴大人在蛮烟瘴雨之地,有露水情缘也是常理。但那乡野女子终归上不得大雅之堂,作个妾就罢了,裴家也不会许这样一个女人当正室。”
卢宗谅说得笃定,心里却发虚。
方才席间,他非要拉着裴叔夜一起送卢明玉回家,就是心知不妙,只得挑破窗户纸,将利害同裴叔夜说清楚。
谁都知道,四明公和裴叔夜的恩怨由来已久。
当年这后生郎要重翻泣帆之变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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