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,漫长的停顿后,才沉声道:“天地为鉴,宗亲共证。今承嗣继祧,当以裴门骨血自持。晨昏定省,侍奉椿萱;光耀门楣,不辱宗庙。族中老幼视若血亲,家业兴衰系于己身。若有违逆,天地共谴;若存异心,神鬼同诛。”
声音像是涩滞的河流,被泥堰堵住了去处,茫然地打着旋,徘徊着。
裴老夫人就怕养出了一只白眼狼,她得确认裴叔夜对裴家的态度。
这是他欠裴家的,她要反复提醒他。
“你可知自己做错了什么?”
……
“请母亲明示。”
“你错在自私!”
好大一口锅,连徐妙雪都吓了一跳。她从没见过裴叔夜这么乖巧,受气包似的样子。
她有些傻眼,真后悔自己多此一举,半夜醒来都得扇自己两耳光。
裴叔夜逆来顺受道:“母亲息怒,儿子定改过。”
“那你五哥的事,你是管还是不管?”
徐妙雪万万没想到,裴老夫人能偏心成这样。
这几日就光裴老夫人让裴叔夜办的事,徐妙雪都听说了好几件,不是让裴叔夜去衙门里打点关系,给裴家那几位爷擦屁股,就是叫他去给裴家挣脸面。每回开口必先提这些年裴家的艰难,话里话外都在埋怨——若不是他当年招惹四明公,裴家何至于此?
她以为老夫人发这么大火要训斥的,仍是裴叔夜不肯对四明公低头这事。
没想到裴老夫人压根不关心裴叔夜的这些恩怨,她只在乎裴叔夜能不能给五爷谋前程。
五爷游手好闲,偏一张嘴能哄得裴老夫人开心,甚至将自己的大半身家都填进了五房里头,还事事都为五爷谋算着。他才是裴老夫人心里头真正的幺子。
徐妙雪总算明白了,这家人压根就没把裴叔夜当自家人——难怪,若是自家人的话,哪能这么客气,哪能处处都算计着得失?
外头呼风唤雨的裴六爷,在家里也就是个大血包。
徐妙雪好像看到裴叔夜眼眶都红了。
哎,这男人委屈起来,真是我见犹怜。
徐妙雪都有种冲动想上前帮裴叔夜说话了,却见裴叔夜脸上的阴霾只是一瞬而逝,随之便露出了一种无比诚恳的抱歉之色。
“母亲,是儿子的倏忽。五哥的差事,儿子其实早有打算,只是刚回宁波府,诸事繁忙,竟给忙忘了,都怪儿子,母亲莫要动怒,若您气坏了身子,那儿子的罪过可就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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