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叔夜一袭外袍以轻透如烟的“马尾罗”裁就,衣袂微动时恍若无物,内衬的贴里更是选用了岭南进贡的上等葛布,细密透气,行动间丝毫不觉滞闷。而程开绶却只能裹着生员规制的细棉布襕衫,粗厚的布料闷热如蒸笼,汗意层层洇透衣背,额间发梢早已凝满细密的汗珠。
可程开绶非常从容。
他郑重地朝裴叔夜揖了一礼:“裴大人,多谢这段时间您照顾在下的表妹。”
裴叔夜负手身后,微微挑眉——这听起来十分谦逊的话,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。
而让裴叔夜更觉惊讶的是,程开绶似乎知道他和徐妙雪之间的约定——他是怎么知道的?那只能是徐妙雪告诉他的。
他以为,这是他跟徐妙雪之间的秘密,没想到还有第三方知道。
裴叔夜已经开始不爽了。
“本官照顾自己的夫人,天经地义。”裴叔夜决不能落于下风,不动声色地回道。
程开绶仿佛听不懂他的回击,面不改色继续道:“我那表妹自幼父母不在身边,生性顽劣,平日里喜好捉弄人……从前她运气好,次次都能逃之夭夭,但这回恐怕不是很妙——我的岳家,已经开始找她了。”
裴叔夜立刻便想明白了来龙去脉,难怪昨日徐妙雪借酒消愁,应该是郑家发现了什么端倪找上门来,所以程开绶对她说了些重话让她离开,其实是为了保她平安。徐妙雪却以为她表哥是为了和郑家结亲才这么对她……这两人,倒是都很为对方着想。
裴叔夜鼻孔哼出一丝气。
“只能烦请裴大人再多照顾表妹一段时间,待到一切尘埃落定,在下会带她离开的。”
裴叔夜面上不为所动,唇边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,眼底却怒浪滔天。
程开绶这番以退为进的言辞,字字句句都在宣誓主权——好大的口气,是将徐妙雪视作他的囊中之物?
他裴叔夜从来不是遇难则退的懦夫,骨子里的傲气与好胜,在情场上同样锋芒毕露。无论程开绶与徐妙雪有过怎样的过往,但徐妙雪现在是他的夫人,他名正言顺。
他不仅名正言顺,他还有的是阴谋阳谋把她留下来,让她成为名副其实的裴六奶奶。
这个念头一出来,裴叔夜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他是什么时候开始……便认定了她?
除了那赤裸的占有与胜负之欲,他清晰地看见自己心底还藏着另一种情愫——隐秘、灼人……甚至令人耳根发烫。
不过此刻,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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