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不为那门亲事可惜。吴怀荆那般虚伪的烂人,不嫁也罢。她只是觉得丢脸,从未有过的丢脸——她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。
她从小那样努力,努力做个合格的闺秀,为了脱颖而出,嫁得良人,她不能输给任何姐妹。有时抽离地想,自己也觉得可笑,却还是战战兢兢地融入这套评判女子的规矩里。她谨小慎微,如履薄冰,可即便她什么都没做错——她只是狠狠扇了那个不尊重她的吴怀荆一记耳光。
然后,她就失去了一切。
裴鹤宁的心在无声地破碎。她这才知道,原来人的心可以这样强大,即便痛到支离破碎,碎成齑粉,却还能顽强地跳动着。
好容易熬到用膳时分,几乎耗尽了她全部气力。
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避开人群,冲向西园尽头那座僻静的亭子。亭周灌木掩映,内有屏风隔断,平日少有人至。直到确认四下无人,她才允许自己松懈下来,放声痛哭。
这宅子今日本就充满了哭声,反倒将她这份委屈彻底淹没了。
不知哭了多久,泪眼朦胧间,她忽然瞥见屏风后似立着道人影。
她吓得立即噤声。
那人却未言语,只安静地,从屏风后递过一方素白帕子。
裴鹤宁的泪眼正对上那方递来的素帕,目光不经意地上移,便定在了那截露出的袖口上。
那是官服特有的青绸质地,色泽沉静,袖缘一圈精致的青绒滚边,绣着细密的水波纹。这身打扮她今日在前厅远远见过一回,是巡盐御史张见堂。
裴鹤宁一时僵住了。泪还挂在腮边,哭得微肿的眼睛怔怔望着那截官袍袖口,只觉浑身的血都往脸上涌,竟被个外男撞见自己这般失态的模样。
可屏风后的人既未出声安慰,也未寻借口离开。唯有那方素帕静静悬在那儿,像一片停驻的雪。
她迟疑着接过帕子,指尖不经意触到对方袖口的青绒滚边,那触感微凉。她慌忙缩回手,将脸埋进帕子里。素绢吸了泪,带着皂角的干净气息。
亭中只剩风吹叶动的细响,和远处隐约的哀乐。这无声的陪伴奇异地抚平了她先前的窘迫。眼泪又不受控地落下来,这次是细细的抽噎,像受了委屈的猫儿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只牛皮水囊从屏风下方轻轻推了过来。
她这才觉出喉间干涩得发痛,小口啜饮着微凉的清水,抽噎着道了声“谢”。几次三番被打断,那铺天盖地的悲伤竟像退潮般,渐渐泄了劲。只是浑身依旧脱力,她便抱着膝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