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联手打造的这出大戏,戏台上只剩徐妙雪一人。
但徐妙雪绝不会伤春悲秋,她可是一个勇往无前的人。她按下所有躁动的心思,风风光光、昂首挺胸地离开。
她知道,如今整个宁波府都在盯着她。
而这份高调,是她自找的。
最初她的计划是离开裴叔夜后就销声匿迹,等众人回过神来就会发现宝船契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,但那个时候徐妙雪已经逃之夭夭了。不过如今,她想将父亲打造的那批嫁妆送到佛郎机国。
不是有人质疑宝船契是假的吗?那她就要将宝船契做成真的。
但徐妙雪虽凭借发行宝船契筹得了银钱,可真要造一艘能劈波斩浪、远渡重洋的海船,其中关隘重重,绝非银钱可解。
首要便是这船。一艘能装足货值、扛住大洋风涛的帆船,非四五百料的吨位不可,但朝廷严令“片板不许下海”,民间私造双桅以上大船即是重罪。她的宝船契阴错阳差倒是拉来了宁波府众多权贵,大家同在一条船上,倒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可万一哪天官府来查……
她公然兴造如此巨舰,无疑是授人以柄。船得造,可也得将这般庞大的工事,拆解于无形。可木料、工匠、场地,皆需遮掩,那巨大的龙骨、长达数丈的桅木,该以何名目采买,又该分储于何处,方能不惹眼目?招募的船匠、捻工,又该如何拘管,方能不走漏风声?每一环节,皆是破绽。
即便船成,一船之货,岂是她徐妙雪一人所能吃尽的?生丝、瓷器、茶叶,欲填满货舱,便需联络各家商号乃至宁波府商帮,只是引入的势力越多,这潭水便越深,事情也就越复杂,届时,宝船契就未必是她一人所能控制的了。
还有最难的一个关节——要将她的船伪作满勒加贡船,才能在如今的海禁令下名正言顺行贸易之事。
满勒加国早为佛郎机所据,朝贡已绝,其勘合旧符几成废纸,正可冒名。先前确实有人行此李代桃僵之计,贿赂市舶司故吏,伪造全套文书,包括盖有伪造礼部印章的勘合、贡使的告身(身份证明)、贡品清单等等。船从某个隐秘岛屿出发,大摇大摆地驶向宁波府指定的贡船停泊地。船上需要悬挂仿制的满剌加旗帜,船上之人都需作佛郎机或南洋风格打扮。
这说来容易,但宁波府已经多年不曾有过贡船靠岸,假贡船行私贸却是心照不宣的事,若水师、市舶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深究,便可一帆风顺,若官府深究……那又是杀头的大罪。徐妙雪需要打通其中的每一个环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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