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也曾向父亲提过,巧的是,大概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困惑。
裴文渊是这样回答裴叔夜的。
“我也这般跟陈三复说,如此粗浅的标记,稍具心思之人便能勘破。”
“陈三复闻言拊掌大笑,他说这天地本就未设太多玄机,答案从来都写在最显眼处。道在瓦砾,在屎溺,既如此,我又何必故作高深?”
“他说——若真的有人能参透此理,解开我的暗号,那这些东西,应该就是他的。”
裴叔夜将这个答案转述给徐妙雪,徐妙雪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她与陈三复这个大枭雄的想法不谋而合。
“但你爹是清贵,为何会跟陈三复关系这么好?”
裴叔夜知道,这个暗号的破解必然会引申出这个问题。过去他不曾告诉徐妙雪,只是觉得似乎还没到时候,又或者是——没有必要。
这是裴叔夜和他父亲之间的秘密,是他自己要背负的东西,跟任何人都无关。告诉别人,也没有任何的利处。
但他不是一个故弄玄虚的人,徐妙雪既然问了,他便会如实回答。
听完这一段过往,两人已经快攀到了洞顶。
“所以……你当年查泣帆之变,根本不像外面传的那样,什么偶然翻到卷宗,而是你和你父亲有意去查的——那你如今回来还查泣帆之变,恐怕也并非是为了报四明公害你贬谪之仇,对吗?”
“嗯。”裴叔夜轻轻应了一声。
事已至此,他没什么好隐瞒的:“但我这么做,并非只为了家父与陈三复的过往。读书人皓首穷经,求的不是高官厚禄,而是终其一生辨明一个‘理’字。刑狱若失其公,政令若过其苛,我辈若不敢发声,枉为人臣。”
这才是裴叔夜真正的理想。
只是多少人信誓旦旦地这么说,言行一致的人却少之又少。
徐妙雪想起那篇名满天下的“刑辩疏”,多少人嘲笑这位新晋探花郎不自量力,但亦有士林文人敬仰其风骨。
徐妙雪自诩不是君子,也不懂读书人的那套,她当年看到这篇文章,就是觉得居然有人敢出来说一句公道话,这人牛逼。
诚然,裴叔夜变了,从一个时刻都挺着风骨的君子,变成了一个笑里藏刀,老谋深算的政客。
但他也从没变过,他一直走在一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险路上。
“即是如此,你父亲一定是理解你的,你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,但你为何不去祭奠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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