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刀伤在高热中隐隐灼烧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连日心神熬煎,风寒侵骨,他整个人像一尊将裂未裂的瓷,全靠一口气强撑着形骸。
可这些痛,此刻都已微不足道。
三日……他该如何从这死局里夺回她?
蓦地,他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,眸底暗潮翻涌,似有寒光一闪——
他想到了什么。
一回到宅中,裴叔夜便把自己关入书房,从暗格中取出一沓书信。
是那个神秘人这些年陆陆续续寄给他的信。信上的字全都是从刻印的书籍里剪下来的铅字,一个个拼贴粘连在纸上,冰冷、工整,找不到半点书写者的性情
裴叔夜席地坐下,将那些信纸一封封展开,铺满了身前的地面。破碎的字块在烛光下明明暗暗,像是无数沉默的嘴,欲言又止。
琴山守在门外,只听见屋内纸页轻响,偶尔烛芯噼啪一爆。他不知主子在找什么,更不知这些拼贴的信里究竟藏着什么。那盏灯,就这样孤零零地燃了一整夜。
清晨琴山收到了卢放的信,他说已经带人出海搜寻“浪人舟”的踪迹,可大海茫茫,至今一无所获。
琴山捏着那纸信笺,在廊下立了许久,终是没敢送进去。如今任何坏消息,都无异于往炭火里泼油。
白日里裴鹤宁来了。
她在紧闭的房门外无措地徘徊,最终声音压得极低,小心翼翼地问琴山:“是不是……六婶婶不见了?”
虽然没人告诉裴鹤宁,但她隐隐有一些糟糕的预感。
如意宴那夜,六叔受了重伤,半夜却突然起来,急匆匆去如意港上寻找什么,之后几天也根本没有卧床静养,而是东奔西走,忧心忡忡。
她想去找徐妙雪,却只得到一句“外出进货”的托词……怎会这般巧?
琴山不想对裴鹤宁撒谎,也不敢将事情和盘托出,只默认地微微颔首。
裴鹤宁茫然地立在庭院中。
她本是深宅里娇养的闺秀,这十几年间,宁波府几番起落更迭,可落到她眼里的,不过是罗裙纹样时新了又旧,珠钗款式换了又换,以及父母口中那几家可供挑选的夫姓。至于“变化”本身是什么滋味,她从未真正尝过。
这些日子,泣帆之变的传闻像潮水般涌来。十多年前的旧案忽然有了转机,不断有她认识的人死去,熟悉的门第一夜之间倾覆……一切都围绕着那片大海的“开”与“禁”上。她其实并不懂这意味着什么,只觉得那原本遥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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