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都被困在了世俗和规矩的条框里,差点忘了杀人不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,是他们把生命看得太高贵了,非要用什么阳谋阴谋才算赢?
一命换一命也是赢。
“裴叔夜说,他有法子让我既痛快,又能手刃仇人。”四明公的声音低得像呓语,“我何乐不为?”
“义父!我可是您半生心血……您真舍得毁了吗?!”
“舍得,”老者闭了闭眼,复又睁开,浑浊的眼底竟闪过一丝奇异的清明,“纵然我不毁你,你也会葬送在裴叔夜手里——你斗不过他。我原以为他是心软的菩萨,如今才知,他是个连自己都敢杀的恶鬼。你既斗不过……就让为父,来了结你罢。”
他抬起铁链猛地勒住翁介夫:“咱们爷俩……地府里再叙。”
轰隆——
雷声碾过屋顶,梁上尘埃簌簌扑落。
牢门就在这时开了。
徐妙雪涣散的神思被惊动,隐约听见了远处闷雷的余韵。然后是脚步声——不是狱卒那种拖沓的靴响,而是急促却放轻的步子,一步,一步,朝她逼近。
她咬紧牙关,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撑开眼皮。
会是谁……?
琴山放倒为数不多的守卫,侧身让开牢门,对身后人低声道:“程先生,您带她走。”
程开绶踏进牢室,潮湿的霉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。他张了张嘴,想问裴叔夜之后如何打算,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。
裴叔夜是天生的执棋者,他看上去彬彬有礼,实则他的行事风格疏离、霸道、唯我独尊,甚至还有一丝无礼。他不必去打听裴叔夜的事,想必一切他自有安排。
其实那场被探子偷听的“密谈”,本就不是他们近日第一次相见,而是演给暗处眼睛的一出戏。
真正的会面,发生在前一夜,桃花渡的船舱里。
裴叔夜望着他,目光如灼:“这些年你匿名寄信,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,所以从未打扰,可如今已是生死关头。你手中究竟有没有能救她的东西?若有,便拿出来。”
程开绶沉默良久,终是长长一叹:“其实我……也不知那样证据究竟是什么。”
裴叔夜愕然:“你既然不知道,为何一直讳莫如深,还阻止她恢复记忆?”
这个秘密,在程开绶心里藏了十二年。
若非此刻他必须要将信息共享给裴叔夜,助裴叔夜破局,他以为自己会将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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