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自己被翁介夫关在牢狱时,听到狱卒们说的那个道童丢钱的故事。
——很多年后,道观翻修,工匠在古井底部的淤泥中,发现了当初那个丢失的、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。打开一看,里面正是那串铜钱,完好无损。但奇的是,铜钱上缠绕着几缕晶莹剔透、如丝如胶的物质,在阳光下微微发光,触之绵韧。
——“人的执念……真能化成有形之物?”
——“你们可别不信,这故事是真的,只要人纯粹到极致的时候,那就能有神通!”
徐妙雪知道了。
这是程开绶的执念。
是那个百无一用的书生,是那个帮她守了十二年秘密的至亲,用最懦弱的方式成就了一个最顽强的她。
她忘得干干净净,而他分出一缕神魂,化成了井底无声的丝缕,死死缠住这个本该由她来背负的真相,让它永不见天日。
这么多年,这么多年啊。他远比她更痛。
她也终于知道,为什么裴叔夜最后放弃了寻找证据,而是用最极端的方式与翁介夫同归于尽。
她总说程开绶懦弱,总说裴叔夜爱算计,她总觉得自己在跟这个世界孤军奋战。
其实他们一直都在以各自的方式,沉默固执,甚至笨拙地将她护在风暴之外。
她是这个世上,得到过最多无声守护的人。
徐妙雪在这个本该昂扬出海的日子里,却蜷在枯井底,哭得撕心裂肺。
为她这一路走来的所有得与失哭泣,为那些无声托举过她的真心哭泣。
她何其感恩,命运对她手下留情,直到此刻才将真相还给她。无论她有多懊悔与愧疚,她痛苦于自己每一次的勇往直前,几乎都在连累身边最珍视的人。
但幸好,现在没有时间让她感春伤秋,她如今不再是烂命一条了,她身上背负着无数人的理想与期待,她必须要振作着奔赴下一个目标。
这场放肆的宣泄后,她抹干眼泪,重新翻身上马,赶回如意港。
船已经整装待发。
过去几年,徐妙雪按父亲留下的旧单,一件件补全了那套“十里嫁妆”。其中最夺目的,就是那座百戏轿和一件金银线婚服。
单那百戏轿便融汇了朱金漆木雕、骨木镶嵌泥金彩漆、钉碗铜艺等十余种甬地绝艺,俨然一座行走的民间艺术馆。金银绣婚服则是以宁波独有的金银彩绣技法,将赤金线与银丝绣成海水江崖、龙凤呈祥的纹样,衣缘处缀以宁波金银嵌打造的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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