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周望舒点头,“从我要查军粮案那天起,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为何还要查?”
“因为不查,我爹死不瞑目,我妹妹死不瞑目,我也死不瞑目。”周望舒走到书案边,拿起那份誊抄的账目,“杨御史,你说律法是正道。可若正道走不通呢?若正道之上,早已荆棘密布、虎狼环伺呢?我们是该守着正道饿死,还是该拿起刀,劈开一条血路?”
她将账目递到他面前。
“这份账目,是我娘从旧物里找到的。上面记着,五年前三月,有人往西郊皇庄送过精炭、粳米、伤药。时间,正好是那五千石军粮‘消失’之后。”
杨峙岳接过账目,指尖冰凉。
“西郊皇庄……是皇家外库。”
“是。”周望舒看着他,“能往那里送东西的,不会是普通人。需要精炭、粳米、伤药的,也不会是普通地方。”
一个模糊的、可怕的猜测,在杨峙岳脑中成形。
“你是说……那里可能藏着……”
“藏着什么,我不知道。”周望舒打断他,“但我知道,我爹就是因为查到了什么,才死的。我妹妹也是因为可能知道什么,才被灭口的。现在,他们又盯上了我娘。”
她拿回账目,转身走到烛台边。
火焰舔舐纸页,迅速将其吞噬。
化作灰烬,飘落在地。
“杨御史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周望舒看着那堆灰烬,声音平静无波,“一,转身离开,当今晚什么都没听见,什么都没看见。继续写你的折子,弹劾你的该弹劾之人。我们各走各路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二,留下来。但这条路,没有回头箭。踏上来,便是与我同罪,与那些人为敌。轻则丢官罢职,重则……身首异处。”
她回过头,看向杨峙岳。
“你选哪个?”
杨峙岳站在原地。
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很长,微微颤抖。
他想起入仕那日,在孔圣像前立下的誓言。
想起御史台上,那面“风闻言事”的匾额。
想起自己一次次写下弹劾奏章时,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。
然后,他想起了周望舒刚才的话。
“人都死绝了。”
窗外,夜风呜咽。
像无数冤魂,在哭诉。
良久,他缓缓抬起头。
“周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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