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这位百岁老人手指攒动,那柄被他捏在手里的茶刀,灵活地在吕慈的手掌中飞舞跳跃,冷冽的金属光泽闪动不停。
“呼,还是这样舒服,但光舒服可不行,以后的吕家可不能这样了。”
吕慈盘着手里的刀,宛如公园里退休的老大爷盘着两颗核桃般轻松惬意,他听了一会三个子女的肃杀琴音,摇了摇头有些失望。
他眺望着远方正在被阳光普照,阴影渐熄的吕家村,略有深意地说道,“既然已经见到了阳关大道,何必还留恋徘徊在那阴暗恶臭的小泥沟?”
“铮!”
凉亭内金铁交加、越演愈烈的琴瑟陡然再变,方才圆润的节奏中再次掺杂了些许生涩的节拍。
这一次曲调的变换好似并不明显,但方才那十分肃杀的萧瑟已经变得内敛,隐含在了表面脉脉和煦的琴音之中。
宛如一头张牙舞爪的疯狼开始收敛锋锐的爪牙,将它们潜藏在了一层和善的伪装之下。
“嗯,这次对味了。”
转着刀的吕慈像是一名资深的音乐大师,满意地点了点头,回身朝捧着电话的吕孝问道。
“听出来了吗?”
“是的爹,我们明白了!”
“太爷,您这是打算让吕家转型上岸?”
相比于拘谨的吕孝,电话那头的吕谦面对吕慈则没有丝毫顾及,他大大咧咧地直接问道,“我大爷、三奶、还有我爷爷他们这手艺不错啊,给你弹个琴也太浪费了。”
“哼,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小子,要不然犯得着这么麻烦吗?”
吕慈笑着抱怨了两句,但语气之间没有劳累的辛苦与不耐烦,反而带着浓厚的希望和自豪。
“转型倒是算不上,毕竟手里的刀不能丢,但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见人就砍。”
“至于忠、萍、义,以及孝,老夫自有打算,平时弹弹琴陶冶情操可以,但不能连杀意也剔除了。”
“那您呢,您这个老头子给自己选好结局了吗?”
听着电话那头吕谦毫不掩饰地询问,吕慈谈起自己的身后事也没有半分顾及,他回头望向山间,那座他守护了一百年、也困住了他一百年的村落。
默然片刻,吕慈沉闷地开口道,“不走了,老夫杀了一辈子人,手里攥着的刀已经放不下了,老夫也不想放下了。”
他像是一个提前交代后事的百岁老人,对着凉亭内此刻的四位子女,以及电话那头的重孙子,缓缓说着自己地安排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