睫,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,声音干涩:“爷爷……昨晚,走了。”
井边一阵寂静。只有辘轳转动的声音吱吱呀呀。
王婶叹了口气,擦了擦眼角:“陈郎中是个好人呐……这说走就走了。虎子,你……你以后可咋办?”
“还能咋办?”另一个打水的汉子,是村西头的李老栓,撇了撇嘴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,“克父克母,现在又把陈郎中克死了,啧啧,这命硬得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聂虎身体微微一僵,手指蜷缩进掌心,指甲掐得生疼。他抬起头,看向李老栓。那汉子接触到他的目光,竟莫名心里一毛——那孩子的眼神太静了,静得不像个刚刚失去唯一依靠的十二岁少年,反而像深山里的潭水,表面无波,底下却不知道藏着什么。
“李叔,”聂虎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爷爷的后事,还得请各位叔伯婶娘帮衬。家里……没什么东西,但爷爷生前,也给大伙瞧过病。”
这话说得不卑不亢,既点明了陈爷爷对村里的恩情,又把难题抛了回去。帮,是情分,是还陈郎中的恩;不帮,就是忘恩负义,会被村里人说闲话。
李老栓脸色有些尴尬,哼了一声,没再接话,提起水桶走了。
王婶又叹了口气:“虎子,你先回去守着陈郎中。我这就去跟村长说说,再找几个老少爷们商量商量。陈郎中是咱们村的人,后事总得办。”她顿了顿,看着聂虎单薄的身子,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摸出两个用粗布包着的、还带着体温的东西,塞到聂虎手里,“一大早蒸的,还没吃吧?先垫垫。”
入手温热,是两个杂粮馒头,粗糙,但实在。
聂虎看着手里这两个馒头,又看看王婶布满皱纹、带着同情和怜悯的脸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他点了点头,低声道:“谢谢王婶。”
“快回去吧。”王婶摆摆手,转身往村里走去,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气。
聂虎握着那两个馒头,慢慢往回走。他能感觉到背后各种目光,好奇的,同情的,冷漠的,嫌恶的,像一根根细小的针,扎在他背上。那些低低的议论声,随着晨风飘进耳朵。
“唉,陈郎中一走,这孩子可真是……”
“可不是,才多大点,以后怎么活?”
“嘘,小声点,你没听李老栓说吗?命硬,克人……”
“别瞎说,陈郎中是旧病……”
“旧病?早不发作晚不发作,捡了他就发作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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