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,并未如约而至。浓雾,如同最顽固、最粘稠的瘴疠,依旧死寂地盘踞、流淌、弥漫在苍梧山脉的每一道山脊、每一条沟壑、每一片林梢之上。光线被吞噬、扭曲,白日与黑夜的界限,在这片被遗忘的深山之中,变得模糊不清。只有木屋外,那从昨夜持续至今、未曾停歇的风声,穿过木墙的缝隙,带来一阵阵湿冷入骨的呜咽,以及远处,那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、隐约的、属于原始丛林的、低沉而持续的嗡鸣。
木屋内,火光早已熄灭,只剩下一小堆暗红色的、奄奄一息的余烬,散发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暖意,却无法驱散弥漫在每个角落的阴寒和潮气。空气中,混合着霉烂的木料、湿冷的泥土、血腥、草药,以及一种更深沉的、属于伤病和疲惫的压抑气息。
阿成在昏迷与半昏迷之间反复挣扎,眉心紧蹙,即使在昏睡中,身体也时不时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,仿佛那恐怖的精神冲击,依旧在他的梦境中肆虐。陈伯几乎一夜未眠,守在旁边,用湿布巾给他擦拭额头的虚汗,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忧虑。赵武和李魁,也轮换着在门口警戒,但疲惫和惊惧,同样写满了他们的脸庞。这趟原本看似寻常的“采药护卫”之旅,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诡异洞穴和随之而来的恐怖遭遇,彻底偏离了轨道,将所有人都拖入了一种前途未卜、危机四伏的境地。
聂虎坐在离火堆最远的、也是最阴暗的角落里,背靠着冰冷潮湿、仿佛随时会渗出水的木墙,仿佛一尊沉默的、融入了阴影的石像。他闭着眼睛,胸膛几乎没有起伏,呼吸微弱而绵长,几近于无。若非偶尔能从他紧抿的、失去血色的嘴唇边,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蒸腾的白色气息(那是体内气血高速运转、抵御寒气时带出的微弱热量),几乎让人以为他也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昏迷或……更糟糕的状态。
然而,他的体内,却正经历着一场远比外界更加凶险、更加波澜壮阔的“风暴”。
怀中的三样东西——温热的玉璧,滚烫悸动的“龙门引”令牌,以及那卷冰冷的、用布巾紧紧包裹的聂家拳谱皮卷——如同三颗拥有不同频率、却又紧密相连的心脏,紧贴着他的胸膛,不断地向他传递着或清凉、或灼热、或沉重的搏动。而真正掀起这场“体内风暴”的核心,则是那枚紧贴玉璧存放、光华彻底内敛、触手温润微凉的紫金色玉简。
在昨日强行“封存”了玉简涌入的浩瀚信息洪流后,聂虎便一直尝试着,在维持表面平静、不引起陈伯等人注意的前提下,以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力,小心翼翼地、如同最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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