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的、混合了粉笔灰、墨水和少年人特有气息的味道。远处隐约传来朗朗的读书声,和操场上传来的、有些杂乱却充满活力的奔跑呼喝声。
这一切,对聂虎来说,都是全新的、陌生的。他像一个突然闯入另一个世界的异类,身上还带着山野的血腥气和未散的药味,与这整洁、有序、充满“文明”气息的校园,格格不入。
但他脸上,没有任何局促或不安。只是平静地、沉默地,跟在方主任身后,目光快速而仔细地,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、建筑布局、以及偶尔走过的师生。
“聂先生看起来年纪不大,不知今年贵庚?”方主任一边走,一边看似随意地攀谈。
“十六。”聂虎答道。
“十六?”方主任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脸上笑容不变,语气却更加“热情”了几分,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!周先生说您医术精湛,尤其擅长正骨推拿,还会国术?不知师承是……”
“家传了些微末伎俩,山中野路子,不值一提。”聂虎语气平淡,将问题轻描淡写地带过。
方主任见问不出什么,也不深究,转而介绍起学校的情况:“咱们学校是县里唯一的官立中学,现有初中三个年级,十二个班,学生四百余人。教员二十多位。聂先生负责的‘国术’和‘卫生常识’课,是这学期新开的,主要是为了响应上峰‘强国强种’、‘普及卫生’的号召。学生们的兴趣应该不小,只是……这具体的教学内容和进度,还需聂先生多费心了。”
“我会尽力。”聂虎道。
两人穿过广场,绕过行政楼,来到后面一片相对僻静的院落。这里有几排平房,青砖灰瓦,看起来比前面的教学楼要陈旧许多,但收拾得还算干净。院子角落里,种着几株冬青,在寒风中依旧保持着苍翠。
“这里就是教员宿舍区了。聂先生的房间是丙字三号,这边请。”方主任引着聂虎,来到其中一排平房前,用钥匙打开了一间房门。
房间不大,约莫十平米见方。靠墙一张木板床,一张旧书桌,一把椅子,一个简陋的木制脸盆架,还有一个不大的衣柜。窗户朝南,虽然老旧,但玻璃擦得干净,光线不错。床上铺着草席,放着崭新的被褥。虽然简陋,但比起云岭村孙伯年家的土炕,已经算是“奢华”了。最重要的是,干净,独立,私密。
“条件简陋,委屈聂先生了。”方主任笑道,“学校有食堂,一日三餐供应,费用从薪俸里扣除。热水房在院子东头,每天早晚供应热水。厕所在院子西头。聂先生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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