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聂小友,请随老夫,后堂一叙。”
宋老先生的邀请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在略显嘈杂的店堂内响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。此言一出,不仅刚才那中年伙计,就连旁边几位抓药的顾客,也都不由得侧目,看向聂虎的眼神,从最初的审视、疏离,变成了惊异和好奇。能被宋老先生以“小友”相称,还邀请进入后堂叙话,这待遇,在这“回春堂”里,可是极少见的。寻常乡绅富户,能得宋老在坐堂处多看几眼、多叮嘱几句,已是荣幸,遑论登堂入室,进入那象征着“回春堂”核心与私密领域的后堂?
聂虎神色不变,仿佛宋老先生的邀请,只是寻常。他先将那块“活络膏”用油纸重新仔细包好,收入怀中贴身暗袋,动作从容不迫。然后对着宋老先生,微微欠身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姿态不卑不亢,既无受宠若惊,也无丝毫谄媚。
宋老先生看在眼里,心中对这少年的评价,不禁又高了一分。此子,心性沉静,确有异于常人之态。他不再多言,转身,当先向店堂后方走去。聂虎落后半步,跟在其后。
穿过柜台侧面一扇不起眼的、挂着“闲人免进”木牌的月洞门,眼前豁然开朗,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天地。与前面店堂那种规整、敞亮、充满药香与人气的景象不同,后堂显得更加清幽、雅致,也更具私密性。
这是一个不大的庭院,天井里铺着青石板,角落里栽着几丛修竹,竹叶青翠,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曳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一株老梅树斜倚墙角,花期已过,枝叶却依旧遒劲。院中有一口小小的石砌水缸,缸中几尾红鲤悠然摆尾,水面飘着几片睡莲叶子,更添几分幽静。
庭院对面,是一排三间明净的屋舍,皆是白墙黛瓦,窗明几净。正中一间,门楣上悬着一块小小的匾额,上书“养心斋”三字,笔力圆融内敛,与前面店堂牌匾的遒劲外放,风格迥异,却自有一股沉静之气。
宋老先生径直走向“养心斋”,推门而入。聂虎紧随其后。
屋内陈设,更是让聂虎目光微凝。这里不似外面店堂那般充满“药”与“商”的气息,更像是一位博学鸿儒的书房兼静室。三面墙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上面摆满了线装书籍,书脊泛黄,显然年代久远。靠窗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,案上文房四宝齐备,还摊开着一卷墨迹未干的医书手稿,旁边镇纸压着。书案一侧,设有一张矮几,几上摆着棋盘,黑白子星罗棋布,显然是一盘未完的棋局。另一侧,则是一个小小的红泥火炉,炉上坐着一把提梁紫砂壶,正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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