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连摆手,“聂先生,您救我父亲性命,岂是区区药费诊金可抵?这五十元,本是家父与在下商议,觉得仍不足以表谢忱,您怎可只取这一点点?这……这让明远如何自处?让家父如何心安?”
“周先生。”聂虎将钱和封套轻轻放在周明远手中,后退半步,微微躬身,“医者父母心。聂虎学医,非为牟利。救治周老先生,是医者本分,亦是缘分。若我今日收下这厚礼,便是将这份‘本分’与‘缘分’,标上了价码。于我道心有损,于周家,亦是负担。周老先生康复在即,后续调养,仍需花费。这钱,留在府上,或可为老先生购置些滋补之物,或可资助其他贫病之人,岂不更好?”
他顿了顿,看着周明远复杂难言的神色,继续道:“若周先生与老先生实在过意不去,他日聂虎若有难处,或悬壶济世需要助力之时,再向周家开口不迟。届时,还望周先生不吝援手。如此,可好?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情、理、义,俱在其中。周明远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半旧蓝布长衫、面容犹带稚气、眼神却澄澈坚定的少年,胸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慨。有感激,有敬佩,有惭愧,更有一种对“医道”二字的全新认识。他周家也算诗礼传家,自诩明理,今日却被这少年郎,上了一课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不再推辞,郑重地将那四十五元收起,对着聂虎,深深一揖到地:“聂先生高义,明远……受教了!先生之风,山高水长!这钱,明远暂且收回。但先生之恩,周家永记于心!他日先生但有差遣,我周家上下,必定义不容辞!”
聂虎拱手还礼:“周先生言重了。天色不早,聂虎告辞。”
说罢,他不再停留,转身,踏着青石板路,向着学校方向走去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那身半旧的蓝布长衫,在暮色中,竟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、不容亵渎的光晕。
周明远站在门楼下的阴影里,久久凝视着那个渐行渐远的、挺拔而单薄的背影,手中握着那尚有聂虎掌心余温的五枚大洋,心中翻腾不已。他知道,今日之后,“聂虎”这个名字,以及这个少年所代表的某种东西,将不仅仅是他周家的恩人,更将成为这青川县城里,一个无法被忽视、也无法被任何金银衡量的独特存在。
七日,病情大愈。
七日,名声初固。
七日,少年郎以他的仁心与医术,以他的坚守与风骨,在这浊世之中,悄然刻下了属于自己的一道印记。
而未来,随着这“七日痊愈”的传奇,随着周家不遗余力的宣扬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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