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……路上雨突然下大了。我这就去换。”
他换下湿透的衣服,用干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,又去厨房,将炉子上一直温着的、给母亲准备的药倒出来。黑褐色的药汁,散发着浓重而熟悉的气味。他端着药碗,走到母亲床边。
“妈,喝药了。”他轻声说,舀起一勺,小心地吹凉。
母亲接过药碗,没有立刻喝,而是看着聂枫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:“小枫,你是不是……遇到什么事了?跟妈说说。”
聂枫摇摇头,挤出一丝笑容:“真没事,妈。就是……就是看到一个同学,他弟弟病得很重,心里有点难受。”
母亲听了,叹了口气,伸出手,粗糙而温暖的手掌,轻轻覆在聂枫的手背上。“唉,这世上,苦命的人多啊。你那个同学,家里大人呢?”
“好像……就他们兄弟俩。”聂枫低声道。
母亲的手微微一颤,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怜悯:“造孽啊……这么小的孩子……小枫,咱们家虽然也难,但妈还在,还能动。你……要是能帮,就搭把手,都是苦命人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“但也要量力而行,别太为难自己。妈这身子不争气,拖累你了……”
“妈!”聂枫打断母亲的话,喉咙发紧,“您别这么说。您好好的,我就好好的。药快凉了,快喝吧。”
看着母亲小口小口地将那碗苦涩的药汁喝完,聂枫接过空碗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母亲的病,小武弟弟的病,像两座沉重的大山,压在他的心上。而他,却如此渺小,如此无力。
他将药碗拿到外面公用水池清洗。冰凉的自来水冲在手上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他抬起头,看着斑驳墙壁上,自己模糊的倒影。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前,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嘴唇紧抿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沉重。
尿毒症。每周透析。二十五万手术费。小武沉默而倔强的背影。三轮车里,林小文那张灰败的、毫无生气的脸。
东郊废弃机修厂。昏暗的灯光。野蛮的嘶吼。飞溅的鲜血。五千元保底奖金。疤哥阴鸷冷酷的眼神。
两条路,同样黑暗,同样荆棘密布。一条是缓慢的凌迟,看着亲人被病痛一点点吞噬;另一条是坠入深渊,用鲜血和生命去赌一个渺茫的可能。
聂枫闭上眼,又猛地睁开。眼中那短暂的迷茫,被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所取代。同情和感伤,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无论是对小武兄弟,还是对他自己。
他需要力量。不仅仅是金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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