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夜,与霓虹闪烁的新区判若两个世界。这里仿佛被时光遗忘,昏黄的路灯年久失修,光线稀疏暗淡,勉强勾勒出狭窄街道和低矮房屋的轮廓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、垃圾的腐臭,以及不远处长江水汽特有的、带着铁锈和淤泥的腥咸。街道两侧的门面大多紧闭,卷帘门上贴着各种褪色的广告和“出租转让”的字样,偶尔有一两家亮着灯的小卖部或麻将馆,透过污浊的玻璃,泄出浑浊的光和隐约的谈笑声。
聂枫将兜帽拉得更低,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紧贴着墙根的阴影,一步一挪地前行。每一次呼吸,都牵扯着肋下传来尖锐的刺痛,每一次迈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,眩晕感如同潮水,一阵阵冲击着他的意识。手背上胡乱包扎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,黏腻湿冷。汗水混合着灰尘,顺着额角、鬓角不断滚落,流进眼睛,带来刺痛和模糊。
他不敢走大路,只能在这些迷宫般曲折、阴暗的小巷中穿行。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石板路,缝隙里积着黑乎乎的污水,稍不留神就会滑倒。远处,警笛声时隐时现,如同阴魂不散的幽灵,在夜空中盘旋、拉近、又远去,每一次响起,都让聂枫的心脏骤然收紧,不得不停下来,屏住呼吸,将自己更深地融入阴影,直到那刺耳的声音再次远离。
他不知道沈冰的人搜索到了哪里,但他清楚,自己逃离医院的时间不长,警方肯定已经封锁了附近的主要干道,正在展开地毯式搜索。他必须抢在合围完成之前,穿过这片老城区,抵达江边的老龙湾。
老龙湾。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过,带着江水的腥气和未知的寒意。那是老城区东郊的一片荒滩,早年是码头和货栈聚集地,后来随着城市发展重心转移,逐渐废弃。如今只剩下一些残破的仓库、生锈的龙门吊,以及被江水常年冲刷、长满滑腻青苔的堤岸。白天都人迹罕至,夜晚更是只有流浪汉和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才会光顾。
“子时,老龙湾,惠民便利店。”纸条上的字迹冰冷而清晰。子时,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。现在几点了?聂枫抬头,试图从厚重的云层缝隙中寻找月亮的位置来判断时间,但天空阴沉,不见星月,只有城市边缘透来的、朦胧的光污染。他只能凭感觉估算,从医院逃出来,一路奔逃、躲藏,大概用了一个多小时。现在,应该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,子时开始了。
时间紧迫。他加快了脚步,尽管每一下都疼得他眼前发黑,牙齿几乎要咬碎。必须赶到!无论如何,必须赶到那里!那是目前唯一的线索,唯一的希望,也可能是……唯一的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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