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声还在响,萧婉宁已经走到了南桥底下。她蹲在那个咳了快一个月的流浪汉面前,手腕一翻,银针稳稳扎进他后颈穴位。那人哆嗦了一下,没动,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哼。
她收回手,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包止咳散:“每日兑水服两次,三日后若痰色转清,就不用再找我。”
流浪汉点头,手指抠着泥地想撑起来,腿却发软。她伸手扶了一把,顺势拍了拍他肩上的灰。起身时,药香随着动作荡开,混着桥下河水的潮气,竟也不显浊。
刚走出几步,街角传来靴底踏石板的声音,不急不缓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节骨眼上。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霍云霆穿着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,站定在她身前,影子压过来半截路。他看了眼她背上的药箱,又看她脸上沾的一点桥底泥灰,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你拒绝入宫的事,传得比卖糖葫芦的吆喝还快。”他说。
她没停下脚步,继续往前走。“那你也听到了,我说得很清楚。”
“我说的是‘听到了’,不是‘听懂了’。”他并肩跟上,“你知道多少人为了一个太医院的缺,能把骨头熬干?你倒好,皇上亲自点名,你当面推了,连个弯都不拐。”
她笑了笑:“你要我也学别人,跪着谢恩,然后低头进宫,一辈子在方寸之间看人脸色?”
“至少你能活久一点。”他语气没变,话却重了三分,“你在外面治三十个病人,是本事。可你在宫里治好一个贵人,是护身符。你现在不要这护身符,将来谁替你挡刀?”
她停下,转身看他:“所以你是来劝我收下官服的?”
“我是来问你,”他目光直直落下来,“你真觉得留在外面就自由?昨儿刘瑾的人去了你医馆三次,问你是不是犯了病,敢拒圣旨。今早赵文华家的马车在巷口停了半炷香,没人下车,也没走。你觉得这是巧合?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说你想听市井声音,闻百姓汗味药气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你现在走出去,每一步都有人在数。你救的人越多,盯你的人越狠。你以为你是在行医,其实你早被架到火上烤了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,沾着草屑和泥点,和昨日一样。她抬脚往前走:“那就让他们烤。反正我没偷没抢,没害过人命,也没写过假方子。”
他快走两步拦住她:“萧婉宁。”
她站定。
“你昨天说,进了太医院,手会抖,心会虚。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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