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婉宁把写完的《因人施治论》摊在桌上晾干墨迹,窗外天光已经大亮。阿香端了早饭进来,见她眼底发青,忍不住嘟囔:“小姐昨夜熬到几时?我听见您屋里磨墨声响到后半夜。”
“没几时。”她揉了揉手腕,低头喝粥。
“还说没几时!笔杆都咬秃了!”阿香指着桌角那支狼毫,“您再这么熬,王院判不骂您,我都得拦着不让进诊脉堂了。”
萧婉宁笑了笑,没接话。她确实累,可心里踏实。那一整夜写下来,手酸是酸,但字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榨出来的真东西。写完那一刻,她甚至觉得,自己终于不是那个靠药箱里现代器械撑场面的“奇女子”了,而是真正能站在这太医院堂上的医者。
正说着,外头传来两声轻叩门板的声音,不急不缓,却带着股熟悉的节奏。她心头一跳,还没开口,阿香已经笑着跑去开门:“霍大人今儿来得早啊!”
霍云霆站在门口,穿着月白直裰,外罩一件石青色半臂,腰间没佩刀,也没穿飞鱼服。他手里提了个油纸包,闻着是城南老张记的酥糖卷,那家铺子只早上现做三笼,卖完就收摊。
“路过。”他说,声音低,像怕惊了谁。
“谁信您‘路过’!”阿香接过油纸包,嘴快得很,“您从锦衣卫衙门到这儿,绕了半个京城,还‘路过’?”
霍云霆不答,只看了萧婉宁一眼。她正低头收拾纸页,袖口滑下一截手腕,指节有些泛红,显然是昨晚写得太久。他眉头微动,走进屋,在桌边坐下。
“又熬夜?”他问。
“有点事。”她抬眼,“写点东西。”
“写什么值得熬成这样?”
“一篇论。”她说,“叫《因人施治论》。王老师要拿去呈御览,编进《大明医典补遗》。”
霍云霆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那是种极少见的笑,不冷也不硬,像是冬日里突然透出的一缕阳光,照得人心里一松。
“你真做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过,你会让整个太医院改口喊你一声‘女医官’。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,他们连皇帝都敢递折子保你。”
她低头抿嘴,耳尖有点热。
两人一时都没说话。屋外有鸟叫,风吹着檐下铜铃轻轻晃,阿香识趣地抱着空碗出去了,顺手把门带上了。
霍云霆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,放在桌上。袋子是深蓝粗布缝的,针脚细密,边角还打了结,一看就是男人笨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