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婉宁踏进雅集园门时,日头正斜。李淑瑶早候在垂花廊下,见她来了,一把拽过手腕就往里拖:“你再不来,我都要替你上场了!”
“急什么。”萧婉宁被她扯得踉跄两步,袖口扫落了路边一枝开败的杏花,“又不是比医术,写几句诗还能要命?”
“对你不要命,对我可是大事!”李淑瑶瞪眼,“今早我爹训话,说女子才情不可外露,再写诗就要锁笔砚。我偏要在这园子里把名声坐实了,让他日后闭嘴!”
两人穿过竹影斑驳的小径,前方水榭已坐满宾客。案几沿池摆开,青瓷茶盏冒着热气,有人执笔凝思,有人低声吟哦。主座旁立着一面乌木屏风,上头贴了张红纸,写着“春景为题,五言限韵”八字。
“你抽签了吗?”萧婉宁坐下,顺手从案上捏了块绿豆糕塞进嘴里。
“抽了,‘八齐’韵。”李淑瑶压低声音,“我写了半首,卡在第三句。你说‘柳色新如洗’后头接什么?太俗不行,太拗又怕人笑话。”
萧婉宁嚼完糕点,喝了口茶漱嘴:“那你别写柳了,写泥。”
“泥?”
“嗯。昨夜下雨,今早路上全是泥坑,我出诊回来鞋底粘了三钱重的湿土。”她指了指脚边脱下的绣鞋,果然沾着褐色泥点,“你写‘春泥负履重,步步印苔蹊’,既写实又有味儿。”
李淑瑶眼睛一亮:“妙啊!还暗合女子行路不易——等等,这算不算影射朝政?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萧婉宁笑,“谁家姑娘走路不踩泥?又不是脚不沾地的仙姑。”
话音未落,主持雅集的翰林院编修踱步上前,拱手道:“诸位清雅之士齐聚于此,今日以春为题,限时一炷香。成诗者交卷于案首,由三位老先生共评高下。优者赠端砚一方,次者得宣纸十刀。”
众人应和。小童点燃香支,轻烟袅袅升起。
李淑瑶立刻埋头疾书,笔尖沙沙作响。萧婉宁却不动笔,只拿银针在指尖轻轻划着,像是在数脉息。她面前的纸上干干净净,连个墨点都没有。
邻座一位穿湖蓝褙子的小姐偷瞄一眼,低声对同伴道:“这位就是那个萧家女?听说会治病,不会作诗吧?一张白纸,莫不是来凑数的?”
那同伴掩唇:“兴许是李小姐硬拉来的。你看她连笔都不拿,怕是要闹笑话。”
这话不大不小,刚好传到几案中间。李淑瑶抬头怒视,却被萧婉宁按住手背。她抬眼,只见对方嘴角微扬,竟似听了个有趣的事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