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刚沉,朱雀大街的灯笼便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。街面还沾着白日里洒水的湿气,被脚步踩过的地方泛出油纸伞映照下的碎光。卖糖人的摊子前围了一圈孩子,铁勺舀起金黄的糖浆,在石板上勾出龙凤、蝴蝶、小兔子,热乎乎的甜香混着灯油味儿在空气里浮着。
萧婉宁站在巷口,手里攥着袖袋里的银叶子耳坠,指尖一遍遍摩挲那光滑的边缘。她穿了阿香挑的藕荷色褙子,底下是柳绿裙,腰间银丝绦垂下几缕流苏,走动时轻轻晃。发髻挽得比平日讲究,插了支素银簪,耳坠也戴上了,两片叶子贴着脸颊,凉丝丝的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。月亮还没上来,星星先冒了出来,稀稀落落几点,像是谁随手撒的盐粒。
“他该来了吧。”她心想,又觉得这话问自己实在多余。
可脚还是往街口挪了半步。
风从街那头吹来,带着花灯的影子晃动,竹骨绢纱的灯轮转着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有小孩举着兔子灯跑过,撞到她裙角,奶声奶气说了句“姐姐对不住”,又蹦跳着追同伴去了。她低头拍了拍裙摆,嘴角不自觉翘了翘。
然后她看见了他。
霍云霆从街对面走来,没穿飞鱼服,也没佩刀。月白直裰,布鞋,发束青巾,两手空空。远远看着,真像个赴约看灯的寻常公子。可走得近了,她还是能认出那股子劲——肩背挺直,步子稳,目光扫过人群时不自觉带出几分警觉,像随时准备拔刀。
她忍不住笑出声。
他听见了,脚步一顿,朝她望来。
四目相对那一瞬,他脸上绷着的那层冷淡忽然就松了。不是笑,也不是说话,就是那样站着,看着她,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再记一遍。
她迎上去,走到他面前,仰头:“你迟到了。”
“差三刻。”他答。
“那就是迟了。”
“路上有个老丈摔了,我扶他去了医馆。”
她挑眉:“你还管这个?”
“顺手。”
“你这‘顺手’,比别人忙活半天都实在。”她低头看他袖口,“衣服没弄脏吧?”
“没。”
“那还好,不然阿香非说我带你出去一趟,连人带衣裳都赔进去了。”
他这才上下打量她一眼,目光停在耳坠上。
“银叶子。”
“你说呢?”
“很配。”
“你今天话倒是多。”
“灯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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