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有裂口,都是常年握帚磨出来的。她脚步略缓,从药箱侧袋摸出两小包药粉,搁在路边石狮子嘴里:“抹手的,止裂生肌。”
两人愣住,抬头想谢,她已走远。石狮子嘴里那两包纸包,在日头下泛着微黄,像两粒未熟的杏子。
朱雀门内,守门侍卫见她来了,忙把横木抬高半尺。她走过时,斗篷下摆扫过门槛,带起一阵微风。风里有药香,有新布味,还有糖蒸酥酪的甜气,只是甜气淡了,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,像谁家灶膛里柴火没烧透。
她脚步没停,只把药箱提得更高了些,让铜扣正对着日头。
铜扣反光,刺得人眼微眯。
她没眨眼,只盯着那点光,直到它灼得眼角发酸。
进了宫,她直奔太医院后园。药圃不大,半亩地,种着几十种药材。雪刚扫过,泥土黝黑,冒出点点新绿——是早春的蒲公英和车前草。
她蹲下身,拔起一株蒲公英,根须沾着湿泥。阿香递来小刀,她削去腐根,把嫩叶放进药箱夹层:“今儿第一课,就从它开始。”
霍云霆没走,靠在药圃篱笆上,看她动作。阳光落在他肩头,把月白直裰照得发亮。他解下腰间佩剑,搁在篱笆上,剑鞘乌沉,与周遭春色格格不入。
萧婉宁拔完蒲公英,直起身,掸了掸裙摆上的泥点:“你不去办你的差?”
“办完了。”他答,“西山大营的事,已妥。”
她点点头,从药箱取出三只粗陶碗,排在篱笆上。碗里盛着清水,水面平静。
“待会儿,李小姐她们来了,就让她们尝。”她站起身,拍净手,“尝完告诉我,哪一碗能解暑,哪一碗能止泻,哪一碗……只是水。”
霍云霆看着那三只碗,忽然问:“你小时候,也这样教人?”
“没。”她摇头,“我小时候,老师只教我背《汤头歌诀》。谁错了,打手心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教?”
“现在?”她望着远处宫墙,声音很平,“现在我知道,打手心,记不住药性。尝一口苦,一辈子忘不了。”
阿香捧着蒲公英叶回来,见两人站着不动,好奇道:“小姐,霍大人,您俩在看什么?”
“看水。”萧婉宁答,“水最老实,骗不了人。”
阿香把叶子放进碗里,水慢慢变黄。她凑近闻了闻:“有点苦。”
“苦就对了。”萧婉宁伸手,从阿香发间抽下一根银簪,簪尖在第三只碗水面轻轻一点,漾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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