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。
阿香冲进来,头发散了半边,手里攥着一张纸,纸角被汗浸软:“小姐!李小姐派人送来这个!”
萧婉宁没接,只道:“念。”
阿香喘了口气,展开纸,念道:
> “萧姐姐:
> 礼部堂上,父亲说女子成婚,当由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。我问他,若父母之命与圣旨相悖,听谁的?
> 他摔了茶盏。
> 我说,那我便自己做自己的媒。
> ——李淑瑶 字”
萧婉宁听完,没说话,只从药箱取出一包药粉,递给阿香:“给她送去。止裂生肌的,她昨儿抄礼部律令,手背磨破了。”
阿香接过,转身要走。
萧婉宁又道:“告诉她,媒人我找好了。”
阿香一愣:“谁?”
“王崇德。”她答,“太医院判,够分量。”
阿香点头,跑出去。
屋里又静了。
炭盆里最后一丝青烟散尽。
霍云霆走到案边,把那叠伤兵名录拿起来,翻到张大牛那页,用指甲在“今日换药”下面,又划了一道。
两道痕,平行,不重叠。
萧婉宁走过来,从他手里抽走名录,翻到另一页,指着一个名字:“这个人,右腿骨折,接得歪了。”
“我让人重新接。”
“接完让他拄拐,别碰水。”
“嗯。”
她把名录放回案上,从药箱取出三只粗陶碗,排在包袱上。
红绸衬着粗陶,颜色撞得厉害。
她端起第一只,递给霍云霆。
他接过,仰头饮尽。
第二只,他也喝了。
第三只,她自己端着,喝了一口。
水凉,沁得舌尖微麻。
她放下碗,把包袱上的三只碗,一只只收进药箱。
碗底磕着药箱内壁,发出“咚、咚、咚”三声。
她合上药箱,铜扣“咔哒”一声。
然后她走到窗边,用指甲把窗纸上那道划痕,又加长半寸。
指腹蹭过去,比刚才更毛糙。
霍云霆忽然开口:“我今早去了霍家老宅。”
她没回头:“祠堂烧了,老宅呢?”
“塌了半边。”
“族谱铁匣,还在你那儿?”
“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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