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的这个柳沟屯,”皇帝缓缓道,“朕记得。当年划为皇庄附属,确实由户部代管。但后来采办司裁撤,账目移交不清,一直是个糊涂账。”
“陛下明鉴。”她接话,“正因糊涂,才需厘清。若租银真入国库,臣无话可说;若落入私囊,哪怕一分,也当追查到底。霍家不必赔命,只求一个清白。”
皇帝站起身,背手踱了两步。
“你可知,你今日所言,一旦属实,牵连甚广?”
“臣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她坦然,“怕说错一个字,怕证据不足反遭构陷,怕霍云霆因我惹祸。但我更怕闭嘴。闭嘴一次,下次就习惯闭嘴;今天放过一笔赃银,明天就能放过一条人命。臣学医,为的是救人活命,但若朝廷不公,百姓流离,医术再精,也不过是给人续命等死罢了。”
这话出口,连皇帝都顿了顿。
片刻后,他轻笑一声:“倒是个敢说话的。”
他转身坐回龙椅,抬手一挥:“来人,传户部尚书赵文华,即刻入宫!另,命内务府调取弘治十六年至正德三年间,柳沟屯田租收支记录,一并呈上。”
太监应声而去。
皇帝看向她:“你在太医院,品级几何?”
“回陛下,暂授八品医官。”
“八品官,敢告四品尚书?”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臣不是告。”她平静道,“臣是呈证。是非曲直,自有陛下裁断。”
皇帝盯着她,眼神渐渐缓和。
“你下去吧。此事朕已知晓,会亲自过问。若有后续,自会召你再议。”
她叩首:“臣谢陛下容禀之恩。”
起身退步,一步步退出大殿。
殿门在身后合上时,她才发现后背已湿了一片。手心也全是汗,握着手炉都打滑。她深吸一口气,冷风灌进肺里,反倒清醒了。
她没急着走。
站在殿外台阶上,望着灰蒙蒙的天,忽然笑了。
不是得意,也不是轻松,而是一种——踏实。
像一块压了十年的石头,终于撬动了一角。
她摸了摸荷包,里面还剩一小块枣糕,是昨夜剩下的。她拿出来,咬了一口。
还是甜的。
她嚼得很慢,仿佛在品味这场面圣的每个字、每口气、每一次心跳。
远处钟楼敲了九下。
她拍拍衣角,提起药箱,往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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