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楼敲到第三声时,顾南汐正蹲在梅树底下,手里捏着那张烧焦的半截纸条。风把纸边吹得哗啦响,像有人在她耳边翻档案。她刚想把手机里的彩信放大再看一眼,身后传来轮椅压过落叶的声音。
她没回头。
“你再往前走三步,”她说,“这棵树就算被你们刨了根,我也能从年轮里扒出DNA。”
江沉舟停住了。他今天没穿三件套,只套了件黑色卫衣,拉链歪到一边,领口露出绷带边缘。右手搭在轮椅扶手上,指尖微微发抖。
“陈伯让你来的?”她问。
“我自己滚来的。”他说,“你挖东西的样子像极了小学自然课种豆芽,就差拿喷壶浇水了。”
她终于转头。月光斜切过他的脸,左边颧骨有道新鲜擦伤,右眼底下青得像是被人用马克笔涂过。最要命的是呼吸节奏——深一口浅一口,活像谁在他肺里装了个漏气的打气筒。
“你发烧了。”她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撒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咬后槽牙,现在磨得我耳朵疼。”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已经换上那种“我是总裁我很有理”的表情:“37.8,不算烧。”
“算轻度中暑。”她站起来拍土,“建议立刻脱掉上衣,原地蛙跳五十下,促进散热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每次看到我受伤就启动吐槽模式?”
“不能。”她把SD卡塞进外套内袋,“这是职业病,看见活体病历就想写诊断书。”
他抬手摸额头,动作迟缓得像老式录像机快进卡顿。然后突然“呃”了一声,整个人往轮椅靠背上倒。
顾南汐冲过去时,他已经滑到了地上,膝盖蜷着,手指抠住草坪边缘的石砖缝。嘴唇发白,鼻尖全是冷汗。
“操。”她单膝跪地,一手托他后颈,一手去探脉搏,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:要么自己走回屋,要么我给你表演一个公主抱——顺便录下来发朋友圈。”
他喘着气,从牙缝里挤字:“你……敢发……我就……把你去年万圣节穿恐龙睡衣的视频……同步到医院内网。”
“威胁无效。”她拽他胳膊,“那视频早就被我加密存进F-7备份盘了,除非你重启芯片,否则这辈子都找不到。”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结果一抬头撞上她下巴。两人同时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你属牛的?”她捂嘴,“低头角度能不能稍微计算一下?”
“你属挖掘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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