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夜风一吹,湿衣服冰凉。余则成慢慢往回走,脑子里过明天要说的话、要流的泪。
第二天一早七点半,余则成就到站里。他特意穿了半旧军装,没熨,领口皱巴巴的。胡子没刮,眼圈揉得更红了。
八点整上了吴敬中的车。路上两人没说话。
到了毛公馆,等了十分钟,秘书领他们进了书房。
毛人凤坐在大书桌后,摘下眼镜:“敬中,则成,坐。”
两人坐下,腰板笔直。
毛人凤点了根烟:“这么早来,有事?”
吴敬中恭敬开口:“局长,则成同志昨天到我那儿哭了一晚上。”
毛人凤抬眼看余则成:“哭什么?”
余则成低头不吭声。
吴敬中叹气:“刘耀祖查则成档案,说他配偶死亡记录有问题,人在贵州还活着。这话传到则成耳朵里,他受不了。”
毛人凤吐口烟:“则成,你说说。”
余则成抬头,眼圈通红,张了张嘴,喉咙哽住。
“局长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妻子王翠平,三十八年八月在天津城郊被炸死。那天我值班,接到消息时……人就已经没了。”
他抹了把眼睛,泪往下淌:“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。就剩一堆碎骨头,还有件她常穿的蓝褂子,破得不成样子。我抱着那衣服在家里坐了一晚上。”
说到这儿说不下去了,捂着脸,肩膀直抖。
书房里静静的,只有他压抑的抽泣。
毛人凤手指敲桌面。
吴敬中接话,声音沉重:“局长,这事儿我知道。当时我在天津,帮着料理的后事。那场面……惨。好好一个人炸得就剩几块骨头。”他看向毛人凤,“现在刘耀祖说人在贵州活着,这不是往伤口上撒盐吗?”
毛人凤掐灭烟,又点一根:“刘耀祖收到情报,说贵州松林县有个叫王翠平的,年龄籍贯都能对得上,时间是三十八年十一月。”
余则成抬头,满脸泪,眼神却坚定:“局长,那不是我妻子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?”
“我妻子八月就死了。”余则成声音发颤,一字一顿,“她的死是调查过的。天津站行动处李涯同志亲自去的现场,拍了照片,写了报告。材料档案里都有。”
吴敬中赶紧点头:“对,局长,我记得。李涯确实调查了,照片我看过,惨不忍睹。报告是我签的字。”
毛人凤眯眼:“照片还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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