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晒得窗纸发白,栖云阁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。裴玉鸾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一支细笔,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,又划掉,再写下另一个。她面前摊着三张单子:一张是姜府二管家经手的货物流水,一张是巡城司查出的仿制贡品名录,还有一张是从柳姨娘夹墙里翻出的私账副本。
冬梅在旁边低头绣花,针脚密实,一声不响。秦嬷嬷靠门站着,袖口银梳时不时露个角,像只警觉的老猫。
“小姐,”冬梅忽然抬头,“周掌事刚传话来,说城南那家香铺今早关了门,掌柜连夜跑了。”
裴玉鸾没抬头,只问:“人呢?”
“还没抓到,但铺子里搜出半匣‘凝露香膏’,验出来有曼陀罗根粉和锡灰。”
“哼。”她把笔搁下,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他背后有人撑腰,不会走远。”
正说着,外头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,不是寻常通报的节奏,而是带着喘气的那种慌。
门被猛地推开,赵统领一身泥水站在门口,肩头湿透,帽子歪斜,显然是从马上直接冲进来的。
“裴姑娘!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边关急报!八百里加急!”
屋内三人同时抬头。
裴玉鸾没动,只慢慢将手边的纸页收拢,用镇纸压好,才抬眼看他:“说。”
赵统领喘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军报,双手递上:“北境守将六百里快马送来,蒙恪集结三万骑兵,已破雁门关外第一道烽燧,烧了粮仓,杀了哨官。眼下大军压境,距靖南王府辖地不过两日路程。”
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冬梅手里的绣绷滑到地上,线头拖了一地。秦嬷嬷往前半步,挡在裴玉鸾身前,眼睛盯着那封军报,像是怕它会咬人。
裴玉鸾却笑了下:“他倒是沉不住气了。”
“王爷已在议事厅召集将领。”赵统领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“请您立刻过去——他说,这事您得亲眼看着。”
她点点头,起身时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朱红披帛,往肩上一披,动作利落得不像个惯常走路都要扶人的贵女。
“带路。”
赵统领转身就走,步子比来时更快。裴玉鸾跟在他后头,秦嬷嬷紧随其侧,冬梅抱起她的药匣小跑着追上来。
一路上,府中气氛变了。巡逻的侍卫多了,马厩里的马都上了鞍,厨房灶火通明,有人抬着箱子往库房送箭矢。几个小厮搬着麻袋从她眼前经过,袋子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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