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怀远坐在书房里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。窗外天色阴沉,云压得低,像是要下雨了。他没让人点灯,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一缕斜光从窗缝挤进来,落在案几上那封刚送来的宾客名册上。
他慢悠悠地用鎏金茶针拨弄着茶叶,动作轻巧,仿佛在挑拣什么细小的东西。茶汤泛起一圈圈涟漪,映着他脸上淡淡的笑。
“白挽月……”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舌尖轻轻顶了下上颚,像是尝到了某种滋味,“醉云轩的花魁,前日一曲《折柳》,连李昀都亲自登门听戏。”
他放下茶针,指尖在名册上轻轻一点,正落在“白挽月”三个字上。墨迹未干,被他指腹一蹭,微微晕开。
“一个青楼女子,唱个曲子也能惊动玉面战神?”
话音落,门外传来两声轻叩。
“进。”他说。
门推开,一个穿灰袍的小厮低头走进来,脚步极轻,走到三步外便停下,不敢再近。他双手捧着一份折叠整齐的红笺,举过头顶。
“回相爷,花魁宴终场名录已定,白挽月位列首名,礼部郎中亲笔所书,说是明日便要呈报内侍监,议入宫为乐官一事。”
宁怀远没接,也没看那红笺。
他只是又端起茶杯,吹了口气,抿了一口。
“哦?入宫为乐官?”他笑了笑,“一个卖唱的,也配沾‘宫’字?”
小厮垂着头,额角渗出些汗来:“听说……不少人说她才情出众,音律通魂,连老学士们都称她‘涤心之音’。”
“涤心?”宁怀远嗤了一声,把茶杯搁下,声音不大,却让小厮肩头一抖,“人心脏污,靠一首曲子就能洗干净?那满朝文武都不用查贪腐了,全去听她唱歌便是。”
他站起身,踱到窗边,背着手望外头。风起了,檐下铜铃轻响,他听着,忽然道:“你可知我最讨厌什么声音?”
小厮不敢答。
“就是这种,听着清雅,实则蛊惑人心的调子。”他转过身,目光冷下来,“越是温柔的,越容易让人忘了刀在哪。”
小厮终于明白话意,连忙道:“属下这就去安排,叫人……让她知难而退。”
“退?”宁怀远摇头,“有些人,你不踩死她,她就敢爬到你头上跳舞。今日能引得李昀驻足,明日就能搅乱朝局。你以为她是唱曲?她是在替那些不该说话的人开口。”
他走回案前,抽出一张空白纸条,在上面写了几个字,折好塞进信封,滴蜡封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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