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沙粒敲打窗纸,像谁在远处撒了一把粗盐。李昀正坐在灯下擦拭那把断剑,刀刃早已没了锋芒,只余半截焦黑的柄,缠着发暗的布条。他每擦一下,右臂旧伤就抽一下,雨还没来,可骨缝里已经渗出潮气。
他没点药油,也没唤人。青锋今早被派去城西查一件私事,说是有人在酒楼议论边关军粮的事,话里有影儿。这种时候,一点风吹草动都得盯紧。
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不是巡夜侍卫那种稳当的步子,是跑急了、踩不实的那种,一步比一步快,像是后头追着火。
门“哐”地推开,传令兵扑进来,膝盖砸在地上,发出闷响。他披着沾满泥浆的蓑衣,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,顺着鬓角往下淌,在地上砸出几个小水点。
“王爷……边关八百里加急!”他嗓音劈了叉,抖得厉害,“北狄破关了!铁蹄渡河,三日前已攻陷雁门寨,守将战死,全营三百人……无一生还。”
李昀手里的布停在剑柄上,没动。
灯芯“噼啪”炸了一下,火光跳了跳,照着他侧脸的轮廓,冷硬得像块石头。
传令兵喘着气,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军报,双手举过头顶:“这是……斥候拼死送出来的最后一封信。沿路换了七匹马,死了四个兄弟,才送到京畿。”
李昀这才起身,走过去接过信。火漆印是边关大营的虎符纹,没碎,说明中途没人拆看过。他用匕首挑开,展开一看,字迹潦草,墨迹晕染,显然是在颠簸中写就:
> “敌骑三万,轻甲突袭,携火油车十辆,焚我箭楼。粮仓尽毁,水源投毒。援兵若不至,雁门以北十五哨堡皆将沦陷。请速调兵,否则……长安危矣。”
信末盖着边关副将的私印,旁边还按了个血指印。
李昀看完,没说话,把信折好,放在桌上。他转身走到墙边,取下挂着的玄色披风,抖开,往肩上一搭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忽然问。
传令兵一愣,低头道:“回王爷,小的叫陈六,是雁门寨第三哨的传讯兵。我们哨长临死前把我塞进地窖,说‘只要有一口气,就得把消息送到玉面战神手里’。”
“陈六。”李昀点点头,“起来吧。你这身湿透了,去偏房换套干衣服,领五两银子安顿。明早我还有话要问你。”
陈六不敢动:“王爷,您……不召集大臣?不上奏陛下?”
李昀看了他一眼:“现在去敲宫门,能换来什么?一顿训斥,还是让通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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